楞嚴經略說第六十二講

一、前言：

在上一講中，我們談到四大的本性，是圓融，也是周遍法界的。但大家仍有懷疑，認為水、火兩性，不能相容。大家要知道，水、火兩性，雖然是「非因緣」也是「非自然」，沒有要『相生相剋』的思想，可是，也有它們個別都有不同的性質。水，有濕性；火，有暖性，肉眼是不能看見的。而這水火兩性，是充滿虛空，周遍法界，一如對著太陽的陽光，緣一和合，就可以取出火；對著空氣，同樣的，就可以取出水，這就是因為虛空，具足一切的性。前面說過，四大種或稱為六大種性，都包括在虛空中。所以『體』，非群相；而不拒其餘諸相。簡單的說，虛空的本體，是什麼也沒有，空空如也，沒有一切諸相；但，可別忘了，虛空是不會拒絕所有一切相，好像虛空經常是晴時多雲偶陣雨，任您變化。同時，我們也談到，瞪著太陽看，揉揉眼睛，忽然之間，一個日頭忽然變成二、三個日影；這時我們知道這是虛妄的，真相是一個太陽就是一個太陽，這二、三個日影都是『因緣』生滅的虛妄塵影，如果循惑就會發現，這二、三個日影，似有而非真，無可指陳的。所以佛說「猶邀空華。結為空果」。就像空華，本無所有，若再追問它的陵滅，好像要求空華再生，結為空果一樣，真是迷上加迷。我們『觀』如來藏性中，本來是真的，並無一切妄相。這個『真心』，也就是唯一妙覺圓明之真心，本來沒有『地、水、火、風』等相，從科學的角度，「地、水、火、風」都只是直子中子電子的基本結構，在排列組合上，我們這『原子』的直子之堅性而說是「地」；從電子的動性來說就是「風」；從中子的暖性、以及濕性來說，就是「水、火」，都是宇宙人生最基本的『如來藏性』而已，可見我們每個眾生的『如來藏性』都一樣，具足一法，一切性能。『心識』一起動，就是「動、起、涌、震、吼、擊」，剛開始又是『一念』生三細，從業相、轉相、到境界相，才會有這花花世界；像大自然的『道』，「空空如也」，卻是可以變現一切法，具足一切法。我們的五陰、六入、十二處、十八界，和一切功能，都能相安無事，各得其所，不會互相陵滅。春天到了，一切花草樹木，隨其天性，長出個個不同的「花草樹木」，可是我們總要問相容、不相容的『現代物理』或是『現代化學』這些道理呢！所以這個常住真心，性淨明體，真妙覺明之心，和虛空不拒群相的道理是一樣，也是不變隨緣，圓融無礙的。我們接著看下去：

二、云何俱現。富樓那。如一水中現於日影。兩人同觀水中之日。東西各行。則各有日隨二人去。一東一西。先無準的。不應難言。此日是一。云何各行。各日既雙。云何現一。宛轉虛妄。無可憑據。富樓那。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。而如來藏隨為色空。周遍法界。

『云何俱現？富樓那！』佛叫著富樓那尊者，也是在幫我們解釋，怎能一起發現出來呢？為了釋疑，佛舉了例子說：「如一水中現於日影。兩人同觀水中之日。東西各行。則各有日隨二人去。一東一西。自自然然的。」這句容易懂，也就是說好像在水面上我們一照，個個現出自己的影像。有兩個人站在一起，一同觀看水中日影，則只看見一個日影。如果二人分開行走，一個向東，一個向西，那麼，日影也就跟著他們一個向東，一個向西，好像，變成二個太陽一樣分別『俱現』。可是，太陽根本只有一個，而且沒有一個一定的『點』，準確的『標舉』出是某個地方。『不應難言。此日是一。』這句「難言」是說，不必強辭、或為難地發生疑問。說：這日影只有一個阿。但是「云何各行。各日既雙。云何現一。宛轉虛妄。無可憑據。」但是，為何東西分行，就變成二個？但其實在水中又只有一個，這樣輾轉反復來說一個和兩個，無非都是『遍計妄執』之虛幻相，究竟沒有真理可作憑據阿。

總之，佛陀又叫富樓那！也再次提醒我們。「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。而如來藏隨為色空。周遍法界。」也就是說，我們凡夫執著著以為色和空，在如來藏裏面，互相不容，一如水火，互相爭鬥！不會的，如來藏的本體，是不變，但它會起隨緣之用，與妄心相應，就生起各種『境界』的粗境。所以說『境界為緣長六粗』，我們的心隨著各種境界，可以跑來跑去。一下子想到美國，一下子又想到日本；一下子想到天空的月亮，一下子又可以想到遠方的親人……因而，此『色』和『空』之相，『無礙』的因各種境界，不斷的打妄想，真的是周遍十方法界呢。

三、是故於中。風動空澄。日明雲暗。眾生迷悶。背覺合塵。故發塵勞。有世間相。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。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。是故於中。一為無量。無量為一。小中現大。大中現小。

「是故於中。風動空澄。日明雲暗。眾生迷悶。背覺合塵。故發塵勞。有世間相。」剛剛說了，「一念無明生三細，境界為緣長六粗」，念頭一起，如不能即時查知，立刻被這「智相、相續相、執著相、執名等相、起業相、業繫苦相」牽著走，轉阿轉的，老是打妄想。妄想是來自於智相，有了智相，就開始了別是非善惡我的您的，生出順逆等愛嗔。如此相續：一相續相，就自然相應苦樂情，如此覺受念念不忘，相應不斷。因為不決這是妄念，所以執著這苦樂，生執著。執名等相，有了根性的的色，依著受想行識四蘊心法，覺受暸知生起執著分別，而安立名字等相，這就是現代教育所著重之處。如此起業相，依所執名等起種種諸差別業。當然，越想越做就越是被『困』，也就是業繫苦相。依業繫苦為粗相所牽制的人，天天想的是膨脹自己，擴張欲念，貪得無饜，不但，要掩蔽自己的清淨本性，更會自損人格、自貶身價，終其一生，忙碌辛苦，卻無價值。其實，我們只要能放下貪欲、執著，無明即刻清除，因為我們如來藏的本體，本來是清淨不變的。但，要記住，它會起隨緣而『起』之『用』，也就是在一起『用』立刻與千差萬別的各自妄心相應，就生起粗境，這是凡夫心識。因此，我們了知在如來藏性中的『如來藏』是不變的，但，眾生的妄心念念遷流，因此就有了『不變隨緣之用』。風，是動相；空，是澄相；日，是明相；雲，是暗相。眾生在迷昧不覺中，就生起三細六粗。『一念不覺生三細，境界為緣長六粗』，跟著，本『如來藏』這不變的『覺』，離開了；順著這色受想行攀緣，如此『無明緣行』而『行緣識』，就是『背覺合塵』，也就是違背了『圓覺』真心，而和塵勞合在一起，隨波逐流。所以在如來藏性裏，三細，六粗，就發生作用，也就是勞相，而生出世間，一切山河大地，以及一切人事物等諸有為相，紛至躂來。「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。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。」這裡的『我』，是佛的自稱，以妙覺明心，不生不滅，為本修因。合如來藏性，迴光返照，才脫離塵勞。這樣『照見五蘊皆空』，才能『除』微細的各種疑惑，這才是起『觀』，迴光返照，才脫離塵勞，明白萬像皆空，而如來藏性起了本覺的作用，看就是看，聽就是聽，也就是隨淨緣而了了分明，融化一切妄相。這時，恢復了我們本來的妙淨明心，本覺面目現前，湛明真心，圓融遍照十方法界。

佛告訴我們說，「是故於中。一為無量。無量為一。小中現大。大中現小。」也就是在我們的『如來藏性』裏，『一為無量，無量為一』。這就是我們常說的『佛教是一』，一心，無量就是萬法。一心，能生萬法；萬法，唯是一心。以華嚴經的境界『一多無礙』，一是如來藏，如來藏可入一切法；一切法，仍回歸於如來藏中。心包萬法，萬法唯心。真心就是如來藏，如來藏就是真心。這是理事無礙之意。佛陀還特別指出『小中現大，大中現小』。—如一尺鏡，可以照出山河大地，顯現出千里的境界，這就是小中能現大相。明朝理學家的一首詩我很喜歡，他說：「半畝池塘一澗開，天光月影共徘徊」，天光、月影，顯現在『半畝』方寸之間，這是大中現小。大、小是一，事事無礙，彼此不相妨礙。可見，妙覺明心，性淨明體，儘管天地、人我變化多麼無窮無盡，但多在『一』。

四、不動道場。遍十方界。身含十方無盡虛空。於一毛端現寶王剎。坐微塵裏轉大法輪。滅塵合覺。故發真如妙覺明性。而如來藏本妙圓心。非心非空。非地非水。非風非火。非眼非耳鼻舌身意。非色非聲香味觸法。非眼識界。如是乃至非意識界。

佛陀先將這個概念，幫我們整理說：「不動道場。遍十方界。身含十方無盡虛空。於一毛端現寶王剎。坐微塵裏轉大法輪。」也就是說「一為無量，無量為一，小中現大，大中現小。」這是怎樣說的呢？『不動道場』就是如來藏，也就是佛的『法身』，所謂『法身』，道德經上說：「道可道，非常道」。大自然中有一種生生不息的力量，這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的『能量』或是現代人比較喜歡說的『能量』，是『不動』的，也即是「身含十方無盡虛空」；而『道場』是為了成就某一種理念，價值觀的『非常道』。道家說『道』，無法言說，但這生生不息的力量，又有一種自然的軌範，這就是我們常說的『道理』。我們的「如來藏」來之於大自然的這股生生不息的力量，又因累世的造作之諸多的「法塵」，所以透過末那識，會相應於各種人事物的諸多情境，並落入阿賴耶識中，像倉庫。前面已經說過宇宙有能量，眾生都是小宇宙，這個能量，就是空，也就是我們的自性，也稱為佛性。當我們照見五蘊皆空，色受想行，都是『心識』對於『空』的了然，所以凡夫隨業流轉，稱『業種識』；菩薩透過六度六度萬行，識因能轉識成智，稱『金剛種識』，十地以上跟佛無二無別時，這『業種識』『轉化』成為『如來藏識』。如此超越了，明白了宇宙人生的真相，所以佛告訴我們『汝以空明』者，就是菩薩了然了，循著淨業，也就是金剛經上說，修一切善，離一切相，即現虛空身；而凡夫循著五蘊的情緒，循著染業，縱有修行最多，只是入空無邊處等。同樣的，如果菩薩以『地明』，則循業發現，也就心識是淨業，先入極樂世界的『果』則是現『實報莊嚴土』，這上星期已經說過；凡夫則是循「心識」的好樂等情緒染業，則「念佛」可以「帶業」進入極樂世界，現的是有漏穢土。如若水、火、風明，則菩薩現慈風遍拂，廿露遍灑，毫光遍照；而凡夫則因情緒作用，有水火風三種災厄。可見這「如來藏」起用，會「隨眾生心，應所知量」。了知的菩薩坐在這不動道場上，因時、因地遍滿十方世界。不但能遍滿十方世界，還能包容十方無盡虛空。這是『多不礙一』之理，也就是華嚴經說的『理事無礙』的境界。佛陀還說：『於一毫端，現寶王剎』，一毫端即是一毛，形容我們凡夫身上的一毛端，即正報的最小者。『寶王剎』，「寶王」是指佛寶法王，剎即是佛國之剎土，也就是依報之最大者。在一毫毛的頂端上，能現出諸佛之剎土，這又是指小中現大，小不礙大，也都是『事事無礙』。大乘的修行，不只自己離苦，還要讓一切有緣的眾生離苦得樂，所以要『坐微塵裏，轉大法輪』，微塵是依報之最小者，也就是我們在某時間、與空間中不斷的轉換角色，也就是說在日常生活中任一角色扮演，都要『轉法輪』，指的是現全身的言行舉止都當個好榜樣，教化一切眾生。全身是正報之最大者，以全身（身口意造作），坐在一粒微塵中上，講經說法，教化眾生。所謂轉大法輪，就是要任何時空，言行造作都是默默的為眾生說法，教化眾生。如此的提倡佛法，弘揚佛法，令一切眾生明白佛理，這就是轉大法輪。「滅塵合覺。故發真如妙覺明性。」轉大法輪的目的無他，教化眾生離苦得樂、轉迷成悟，眾生因「無明」被塵勞妄相所惑，如能滅除塵勞，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背塵合覺，就能發現真如妙心，妙淨本覺，圓融湛明的佛性，開發出來的即是如來藏性，這時也叫陀羅尼，或譯為總持，意思是『總一切法，持無量義』。這境界即『一為無量，無量為一』，大而無外，小而無內。

而「背塵合覺」的「如來藏」是什麼呢？佛清楚的告訴我們：「本妙圓心。非心非空。非地非水。非風非火。非眼非耳鼻舌身意。非色非聲香味觸法。非眼識界。如是乃至非意識界。」這本妙圓心，不同於『識心』，也不是『空』。不是『地、水、火、風』，所以六大是能，但能非整個有機體；也不是『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』，更不是『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』，這六根六塵，是對境認知的工具，不是有機體；當然，亦不是眼識界，如是乃至非意識界，那只是部分的認知，當然不是有機體。所以佛陀說的這一段，一如心經上說的：『是故空中無色，無受想行識，無眼耳鼻舌身意，無色聲香味觸法，無眼界，乃至無意識界』。簡單的說五陰、六入、十二處、十八界都不是『本妙圓心』。而以前說的：五陰、六入、十二處、十八界，皆如來藏性，也就是他們都是『本妙圓心』的物質、工具、以及作用，這『本妙圓心』是一種『覺』，也就是我們的『如來藏』。『如來藏』裏，是一種了了分明的覺性，沒有是，也沒有非是，這是空有為法。不是把五陰、六入、十二處、十八界‥，都非了，那就是斷滅見。

五、結語：

佛陀告訴我們『四大』的本性，是圓融，也是周遍法界的。但是我們凡夫大眾總是懷疑著，認為水、火兩性，不能相容。大家要知道，水、火兩性都是宇宙的基本元素，如要以最近的『宇宙大爆炸』的實驗結果，更進一步的證實，都是『全知全能』的『上帝粒子』，『唯心所變、唯識所現』的，擁有跟我們相應的思想的，我們的念頭，剎那剎那的「生滅」，生生不息。水，有濕性；火，有暖性，肉眼是不能看見的。而這水火兩性，是充滿虛空，周遍法界的，一如對著太陽的陽光，緣一和合就可以取出火；對著空氣，同樣的，就可以取出水，這就是因為虛空，具足一切的性，四大種、或稱為六大種性，都包括在虛空中，您有您的想法，我有我的看法，本就「隨眾生心，應所知量」。所以我們常說：「個性決定命運」，每個人的個性、想法，當然『俱現』在個人的依報環境。虛空及大地，不管是質礙，還是通暢，都同時充滿法界，而又互相容納，這是這一講次中，一些小小的體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