楞嚴經略說第四十七講
一、前言:
上一個講次中,我們談到一般的人強調「親眼所見、親耳所聽」,以為這才是真的,其實這都是我們的妄執,所以我們第七意識:「我癡、我愛、我見、我慢」,還執那「遍計我執」為『我』。前面已經說過,我們賴以「眼見耳聞」的六根是「無我」,他只是緣起的一部份之外;事實上,地水火風,也是「無我」的,所以上一講中佛對阿難說,「火性無我,寄於諸緣」,這『火性』當然沒有「自我」之體,是藉著外邊的緣而成,也只是因緣和合之一而已,我們一定要認識清楚。火性,是沒有自體的,其它的三大性也一樣。它是「托」有火的諸多因緣,好像鑽木、擊石、太陽、銅鏡等等因緣,才能顯現。
二、汝又諦觀。鏡因手執。日從天來。艾本地生。火從何方遊歷於此。日鏡相遠。非和非合。不應火光無從自有。汝猶不知。如來藏中。性火真空。
「汝又諦觀:鏡因手執,日從天來,艾本地生,火從何方,遊歷於此?」阿難阿!我們再從「實相」那不變的真理來觀察,鏡、日、艾三者,各有從來,而火何所從來,而遊歷於艾草呢?既然「鏡因手執,日從天來,艾本地生」,可說「火」本身無所從來,可見「火」當然是「非和合」。而「日鏡相遠。非和、非合」,那更是清楚了。剛剛上一講說了,若「火」從「日」來的,則「來處林木皆應受焚」,所有來處之林木,都應受燒了;「若鏡中出」,也就是說,「火」是從「鏡中」出的,「自能於鏡,出然於艾,鏡何不鎔?」這也是說不通的,「紆汝手執」,紆,音ㄩ,指曲折旋繞、勉勉強強拿手抓住,「尚無熱相」,連個熱相都沒有,「云何融泮?」還能融化嗎?絕沒有這種事情的,同樣的,「若生於艾」,若火生於艾葉上,「何藉日鏡,光明相接,然後火生」,若是從艾裡生的,就不必借鏡子、日的光明相接,然後火才生出來?況且「汝又諦觀,鏡因手執」,鏡子在手裡拿著,「日從天來」,日在天上,「艾本地生,火從何方,遊歷於此?」可見「日鏡相遠,非和、非合」?這個日與鏡子距離多少萬公里,這怎麼叫「和合」呢?
「汝猶不知如來藏中。如來藏中,性火真空。」可我們還不知道,我們眾生本具的「如來藏」中,「性具之火,就是真空」;而,「性具之空,就是真火」,這可以從近代科學家、天文學家他們從事的宇宙大爆炸之實驗中,發現了宇宙在一百三十多億年前的大爆炸,而有「上帝粒子」的發現。而其他相關的研究中,爆炸中的「火」有「水」的粒子,所以他們從夏威夷、以及冰島的地層之鑽探,所取得的地底之水,是來自其他的行星……。到了五十億前,地球冷卻,這就是我們現在生活土地。這「上帝粒子」,一如佛經所說的「臨虛塵」,說它是物質,卻是「空」(臨虛)即空;說它是空,卻是「粒子」。而這看不到、摸不著的「空」能爆炸,所以說「性空真火」;說它是「火」,但卻是空性,所以「性火真空」。而這宇宙爆炸之後的一百三十幾億年來,「上帝粒子」所組合的物質,隨著因緣的生滅,形成各種花花世界,清淨本然;而事實上在我們的周遭,「上帝粒子」卻是周遍法界。這就是佛陀在這理說的「性空真火。清淨本然。周遍法界。」
三、隨眾生心。應所知量。阿難。當知世人。一處執鏡。一處火生。遍法界執。滿世間起。起遍世間。寧有方所。循業發現。世間無知。惑為因緣及自然性。皆是識心分別計度。但有言說。都無實義。
剛剛說了,佛陀責備阿難說:「汝猶不知:如來藏中,性火真空,性空真火,清淨本然,周遍法界。」宇宙中,本來就是共同一法身,全體圓融的。不知,由無真智,以致於不達真理,其實我們本具的「如來藏」,即是共同一法身的清淨實相。地大即是我們的藏性,我們學佛這麼久了應當覺悟,何以到如今,依然不能了知;同樣的,火大也即是藏性本有之物。就如同剛剛介紹的實驗,此乃天真本具,非和合、不和合呢?六祖能大師說:「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。」周遍法界,即是體遍,至於用遍我們看下段。
可是,對這宇宙人生的實相,則是「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」的。藏性,本來就是不變之體,而此藏性的隨緣之用,『用』元從體起,亦必隨緣而興,可知乃是隨九法界眾生,勝劣之心,應其所知,大小之量,隨緣顯現其用阿。所以佛說了:「阿難,當知世人,一處執鏡,一處火生;遍法界執,滿世間起。起遍世間,寧有方所?」我們從現象來看。一人一處,執鏡求火,隨一人之緣,一處火生;遍法界眾生,執鏡求火,隨多人之緣,滿世間,都有火起,就是這麼簡單。一人一處,起了遍世間之火,就知道「火」也是隨緣顯現,那會有一定的「方所」?
因此,佛陀他老人家告訴我們:「循業發現。世間無知,惑為因緣,及自然性,皆是識心,分別計度,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。」所謂循業發現,也就是隨著我們「身、口、意」三業所造的善惡,所感的苦樂二報,這些都是:「因果定法則,因緣成萬物」。所謂「因緣」指的是因緣、等無間緣、所緣緣、增上緣等四緣所生,所以有時我們稱為「緣生法」。再從能作因、俱有因、同類因、相應因、遍行因、異熟因等六因所成,成為等流果、異熟果、離繫果「解脫果」、士用果、增上果等五果所攝。這裡說的士夫果,有時又稱功用果。也就是說由「士夫」之作用,所得之果。「士」謂「士夫」,指人,「用」謂「作用」,指造作,也就是說人使用工具所造作之各類事情,例如一個企業的生產設備員工素質等等,所以實指「俱有因、同類因」所引起之果。但因為這些生產工具與員工素質不同與努力程度,所以因其力強,故在唯識學中,稱為士用果。在成唯識論卷八(大三一‧四二中):「士用,謂諸作者,假諸作具所辦事業。」
所以『循業發現』,順著當下的身口意業,不能即時悔悟,假若一念心瞋恚邪淫,那就是地獄業;慳貪不施,即入餓鬼業;愚癡暗蔽,不讀經明理,即畜生業有分;我慢貢高,當然即是修羅業。同樣的,能堅持五戒,即再獲人業;精修十善,即是天人。這就是「循業發現」,可是「世間無知」,無有真智,不瞭解「如來藏」,全體起用的道理,竟然誤以為都是「因果」而已。「如來藏」性,本就是不變之體,竟惑為因緣;外道學者,無有正智,昧乎「如來藏」性的隨緣之用,以為那是自然。其實這些妄想分別,皆是識心,不了當體。
而我們人人本具的如來藏,本是「妙淨明體」,而且更是圓成實性,但我們不明了,妄起遍計執性。因此「但有言說」,用意識心去解,凡有言說,以為是因緣自然。因此,「但有言說」,和合不和合,非因緣非自然,非和合非不和合等,這些都是戲論,都無真實之義。
四、阿難。水性不定。流息無恆。如室羅城迦毗羅仙。斫迦羅仙。及鉢頭摩。詞薩多等。諸大幻師。求太陰精。用和幻藥。是諸師等。於白月晝。手執方諸。承月中水。此水為復從珠中出。空中自有。為從月來。
「阿難。水性不定。流息無恒。如室羅城。迦毗羅仙。斫迦羅仙。及缽頭摩。訶薩多等。諸大幻師。求太陰精用和幻藥。是諸師等。於白月晝。手執方諸。承月中水。」這句,我們先看「室羅城」,佛住的地方,名室羅城,這是人傑物豐的地方,所以有些翻譯,稱室羅城,叫「豐德城」。這地方有外道的老師,諸如迦毗羅仙、斫迦羅仙、鉢頭摩、及訶薩多仙等,總共有九十六位外道老師,這些人的名字都稱「諸大幻師」。為怎麼稱他們叫幻師呢?幻,是無常的,如夢幻泡影,似有若無,所以這些幻師所說或是所做的,都是不能常在的,他們在世間上都是學會某個法,但就是暫時的,不能長久,所以其實他們的法在我們中國稱為「術」,有時又稱法術。佛法,為永久的真理,外道的幻法,雖然有點靈驗,但一轉眼就如泡影般的消失,不能耐久。
「諸大幻師,求太陰精」這句,這些個諸大幻師為了求太陰精,就會用月亮的精華,「用和幻藥」,用這來製作迷幻的藥。「是諸師等,於白月晝,手執方諸,承月中水」,所謂「方諸」就是從月中取水的珠,用來承接這月中的水。根據宣化上人的說法,這些幻師是於月之十五夜,手執五方石所煉成之「水精珠」,在明月之下求水。不求之時,是沒有水;求水之時,水就有了。這現象我們先不說對不對,但佛問我們:「此水為復從珠中出?空中自有?為從月來?」想想看,這水是空中「本有」的,還是從「月中」出來的?
五、阿難。若從月來。尚能遠方令珠出水。所經林木。皆應吐流。流則何待方諸所出不流。明水非從月降。若從珠出。則此珠中。常應流水。何待中宵承白月晝。若從空生。空性無邊。水當無際。從人洎天。皆同滔溺。云何復有水陸空行。汝更諦觀。月從天陟。珠因手持。承珠水盤。本人敷設。水從何方流注於此。月珠相遠。非和非合。不應水精無從自有。
其實,這些說法都是說不通的,因為「若從月來,尚能遠方令珠出水,所經林木,皆應吐流」,佛在這裡就說出兩種矛盾,「水」的流性是決之東,就像東流;決之西,就像西流,而且是從高處往下流。那從「月來」的話,那是向外、往下自然流水,要說「吐流」,那「流則何待方諸所出」,若是從月中來,那根本不用五色的「方諸」了,可是我們從小到大,有看過月裡頭,自己會出水嗎?假使「尚能遠方令珠出水,所經林木,皆應吐流,流則何待方諸所出」,若是月裡頭出自然流下的,不用方諸去接,「不流,明水非從月降」,可見,這就明明明白白的讓我們知道「水」,非是從月裡頭降的。若說是「從珠出」,「則此珠中,常應流水」,又「何待中宵承白月晝」,若珠子處常常的流水,就用不著等待每月十五日的中宵?好了,「若從空生,空性無邊,水當無際」,倘若水是從空中生的,空沒有邊際,水當然也沒有邊際,「從人洎天,皆同滔溺」,那從人間到天上,皆被滔滔大水所淹溺了,「云何復有水陸空行?」所以這樣說也說不通。「汝更諦觀」,我們再仔細的審實觀察,「月從天陟」,月在天上行,「珠因手持」,珠在手持著,「承珠水盤,本人敷設」,承珠的水盤,是本人敷設的,那「水從何方流注於此?」水,是從什麼方位流到此地?況且,「月珠相遠」,月亮與取水的珠子,兩下的距離很遠,「非和非合」,也不是向一塊參和的、也不是向一塊湊合的,「不應水精無從自有」,還不能無故的自有,若沒有,水精的方諸是從哪裡來的?怎麼說都不對。
六、汝尚不知如來藏中。性水真空。性空真水。清淨本然。周遍法界。隨眾生心。應所知量。一處執珠一處水出。遍法界執滿法界生。生滿世間寧有方所。循業發現。世間無知。惑為因緣及自然性。皆是識心分別計度。但有言說都無實義。
有了這些論述之後,佛對阿難說,「汝尚不知如來藏中,性水真空」,我們自己心裡,尚且還不知道自己的如來藏中,才會被這些所迷惑。而我們這些凡夫,依舊無法認識這我們本自具足的「如來藏」,以致於隨順業力,輪迴不已。「如來藏」指的是眾生於一切眾生於一切法中,如不能瞭解「如來藏」緣起,於日常生活中墮於「情緒、意識」情緒的煩惱身中,那就無法開發我們所隱藏之本來清淨的如來法身中的『用』。
那麼,「如來藏」又是甚麼?這很不好說明。我們要知道如來藏指的是我們本有的「佛性」,那「佛性」又是甚麼?用現代的語言,簡單的說是宇宙人生本來具有的「能量」。宇宙能動,活生生的;人能思考、能想、能說、能做……這都是「如來藏」起的作用。清淨的是它,但它卻是寄緣於一切的事事物物中;可是它雖覆藏於煩惱、情緒與意識中(緣起),卻不為煩惱、情緒與意識所污,煩惱、情緒與意識沈澱之後,本來絕對清淨、而永遠不變之本性,仍恢復了本來面目。佛陀在楞嚴經中,教導我們的就是在一切染污、與清淨之現象中,皆是緣於「如來藏」而起,這即是如來藏緣起。勝鬘經的「法身章」(大一二‧二二一下)上說:「如來法身不離煩惱藏,名如來藏。」大方等如來藏經,也列舉了蓮花內有化佛、淳蜜在巖樹中、真金墮於不淨處、弊物裹金像、賤女懷貴子等等九喻,詳加解說世間的煩惱、染污,並不能污染我們本自具足那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的「如來藏」。所以,在佛性論卷二的如來藏品,認為「藏」有三義:(一)所攝藏,一切眾生悉攝於如來之智內,就如同前面說的,「火」是寄於諸緣中,緣成熟,「火」自然現前。(二)隱覆藏,如來法身,無論因位、果位,俱不改變,所以心經上說:「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」;然而,眾生為煩惱所覆,故不得見。(三)能攝藏,如來果德,悉攝於凡夫心中。有了這層認識,對於下面的這段,才容易瞭解。
如來藏中是「性水真空,性空真水」,如來藏的「緣起」中,「地水火風」都一樣,「如來藏」的能攝、隱覆、與所攝,這性水是隨緣的、卻也是究竟的;能攝,是隨緣,這就是性空,是不變的、究竟。因此說「清淨本然,周遍法界」。而這是而能攝、隱覆、與所攝則是「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,一處執珠一處水出,遍法界執滿法界生,生滿世間寧有方所,循業發現」。前「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」指的是這不變的如來理體,是隨著眾生究竟之悟、淨之心;應其所知的『染、淨』這廣大無限之能量中,循其所作之『善惡』業力,知道他們當下的造作。所以說此如來理性即藏性,而藏性中本具之水大,一如其他之三大,即本體之真空,性具之真空,這裡即是本體之真水。以水性即是真空,真空亦即水性,故無去來,當體即空。空故,寂滅無染曰清淨,此理本自天然;不假造作;清淨本然,是顯性體;周遍法界,是顯性量,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,是顯性用。諸佛悟此,故隨究竟悟淨之心;應其所知之廣大無限之量;循其所作,非有漏非無漏之業;發現大慈悲水,普周法界潤澤眾生。眾生迷之,故隨其所住迷染之心;應其所知有漏狹劣之量;循其所作,善惡有漏業;發現天上甘露水,人間業水,果報水,以及三塗鑊湯油鍋,血河洋銅,鐵汁灌口等苦水。倘若,隨二乘自利眾生,即迷染而悟淨之心;應其所知有限廣大之量;循其所作無漏業;發現禪定慧水,湛然澄清,如如不動。若隨大道心眾生,即悟其清淨,而以『中道』的迷染之心;應其所教化的眾生等廣大之量;循其個別所作亦有漏、亦無漏之業;給予相應的智慧之水,自潤潤他,利澤人天,同登覺岸。猶如世間一處執珠,一處水出;遍法界執珠,滿法界生,寧有一定之方所,唯循業力發現而已。所以這裡主要是說明『緣生法』即是假有,是屬於善巧方便而已,如此彰顯不空如來藏。
「世間無知,惑為因緣,及自然性。皆是識心,分別計度,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。」也就是世間眾生,皆由不知,「水大」也是唯心所現,但我們總是「惑」為因緣,及自然性。其實「因緣、自然」,這些都是屬於妄想識心的作用,這些分別、計度,也只是「意識心」所起的假名、假相而已,都無真實之意。假若能悟水性即空,那循業發現,這「水大」則成就了二乘禪定水;悟水性即假,成就菩薩慈悲水;若悟水性即中,那就成了諸佛妙莊嚴海了。
七、結語:
人,活在世間,有九界聖凡,因為無知,即未開佛知見,以致於為「無明」所蔽,故迷惑「四」大,為因緣生,惑為自然而有。其實這些,都是隨著有什麼「業」,自然「現」什麼「相」,這「世間無知,惑為因緣及自然性,皆是識心分別計度,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。」想想看,「世間」人,「無明」纏繞,沒有『正知正見』,以致於以一點點的知識,面對所有的人事務,處處分別、合計、度量,而又百般計較,真的是「可憐明者」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