楞嚴經略說第四十二講
一、前言:
我們在上一講中,說道「是故當知,耳聲為緣,生耳識界,三處都無,則耳與聲,及聲界三,本非因緣,非自然性」。也就是我們要清楚瞭解,耳根、和聲塵,二者為緣,而生耳識。這三處,都是「托緣而有」,無固定的處所,可見「耳、與聲、及聲識界」三種,都是幻妄相,因為要不是有一個「佛性」在起作用,則這些耳、與聲、及聲識界都無法建構出花花世界。因此,這能聽、所聽,所產生的見聞覺知,本非因緣那麼單純,亦「自生」的非自然性。我們的識體,也可以說不自生、不他生、不共生;所以單單因緣的話,則「識」,不會自然生起,所以我們聽到的一切,都不因耳生、不因聲生,也不因耳、聲共生,此,即是如來藏妙真如性之妙用。
二、阿難。又汝所明。鼻香為緣。生於鼻識。此識為復因鼻所生。以鼻為界。因香所生。以香為界。
佛接著又叫了一聲「阿難」,這表示又是另外的一個小節。又,再次的意思。「汝所明」,指的是我們一般常識可以認知的。「鼻、香為緣」,有鼻根以及外在的「香氣」為緣,產生了「鼻識」。此識,為復因鼻所生呢?是以鼻為界;還是因香而生?也就是以香為界。
事實上,這一小節文章,是在說明第六識界裡,因「鼻」這器官,加上外在的「香」,所產生的鼻香識界,也是我們的如來藏,妙真如性。簡單地說,鼻識界就是佛性所起用之一,這個鼻識界怎麼就成了佛性?知覺,有三:所知覺、能知覺、本知覺,所謂所知覺,即是我所說的、別人能聽的,這就是這個能聽的是誰?再深一步,所知、能知,而這如如不動的本知覺是在哪裡?「鼻香為緣,生於鼻識」,鼻子和香味連在一塊,香味好像是「沖到」我們的鼻孔裡,鼻子一聞到香味,就有認識:這是什麼香,這就是「生於鼻識」;「此識為復因鼻所生,以鼻為界?」怎麼叫以鼻為界?用這個鼻子生出識來,這個識是鼻子生的認識,「以鼻為界」,這就是鼻識界,鼻子聞著香味生出知識,這叫鼻識界,可見這是「因香所生」,是因著香所生,鼻子是知識了,不是鼻子所生,再說兩樣,「因鼻所生,以鼻為界,因香所生,以香為界」,因著鼻子所生,生出這個認識來,這叫鼻識界,可是「鼻子」是屬於色身阿!它的功能是「觸」,所以不可能產生「鼻識界」。假如是「因香所生」,因香味生出這個知識,「以香為界」,叫香識界,那這香與鼻又有何關係?這個香應該是「盡虛空」的阿,但偏偏就是需要透過鼻這嗅覺神經的作用,才能聞、能嗅。
三、阿難。若因鼻生。則汝心中。以何為鼻。為取肉形雙爪之相。為取齅知動搖之性。若取肉形。肉質乃身。身知即觸。名身非鼻。名觸即塵。鼻尚無名。云何立界。若取齅知。又汝心中以何為知。以肉為知。則肉之知。元觸非鼻。以空為知。空則自知。肉應非覺。如是則應虛空是汝。汝身非知。今日阿難。應無所在。
首先我們看這句:「阿難。若因鼻生。則汝心中以何為鼻。為取肉形雙爪之相。為取嗅知動搖之性。」佛陀他老人家再次提醒阿難,也就是提醒我們!假若,「鼻識界」是從鼻根所生,則在我們的心中想一想,以什麼為鼻?若是以「肉形如雙垂爪」的是鼻的話?還是以「能嗅香臭」和「能呼吸、能嗅知」的是鼻,這理的知動搖之性,就是覺知我們一呼一吸這覺性呢?「若取肉形。肉質乃身。身知即觸。名身非鼻。名觸即塵。」如果我們擇取臉上肉形、如雙垂爪之造型的器官為「鼻」,要知道這塊肉,是屬於身上的肉質,實際上乃屬身根,而我們以前已經說過,身根有知,知道外在的「觸塵」,所以要說這「肉形如雙垂爪」的作用,只可名為「身識」,不可名為「鼻識」。因為這部分的器官,既然屬於身根,它的物件,當然是觸塵,而不是香塵。因此,佛在這理簡單的結語是:「鼻尚無名。云何立界。」也就是說鼻尚且無「鼻識」之名,如何說識,是因鼻生,而依之以立界呢?
再進一步的說:「若取嗅知。又汝心中以何為知。以肉為知。則肉之知。元觸非鼻。」假如,要取「嗅覺」為「鼻識」的話,如此簡單的推理,那我們心中以什麼為知呢?以鼻肉為知,但肉之知是屬於身根,原有觸覺之用,而不是鼻識了。反過來說,「以空為知。空則自知。肉應非覺。如是則應虛空是汝。汝身非知。」如果,以鼻孔內之「空」作為能嗅知的話,那空本身自知,我們身上的鼻肉應無感覺了,因為那覺知是屬於虛空的。這樣,鼻孔內之「空」等同一切虛空,則一切虛空,都應該是我們自己。反過來說,色身上的鼻肉,既無知覺,則阿難以及我們自己的五蘊身心,亦應無知覺了。
針對這段,所推出的結論,就成了「今日阿難。應無所在。」也就是說,五蘊身心沒有感覺,反而虛空成了我們自己;好了,虛空本來是無所在的,那麼阿難今日,亦應無所在了,可見這道理也不正確。
四、以香為知。知自屬香。何預於汝。若香臭氣必生汝鼻。則彼香臭二種流氣。不生伊蘭。及栴檀木。二物不來。汝自齅鼻。為香為臭。
佛接著說,「以香為知。知自屬香。何預於汝。」也就是說如果,「鼻識」是因「香塵」所生,則這覺「知」,自然屬於香,與我們的「鼻」是一點關係都沒有。反過來說說,假定這「香、臭」氣,必定是從我們身上的「鼻子」所產生的話,那更荒謬了。因為如果是那樣,則這「香、臭」二種流氣。不生伊蘭。及栴檀木,也就是說不必從很臭的「伊蘭」樹而來,或是很香的「栴檀」木產出。所謂伊蘭樹,據記載,味極臭像腐屍,而花是紅色甚美麗,但是毒性強。有的解釋經典的大德,還解釋說,這伊蘭、栴檀二物,代表是善人惡人。這句話是說,這伊蘭、栴檀二物的氣味不必來,但我們的鼻子本身就很香或很臭。可是,事實上絕不可能如此的。我們聞到空氣中的香臭,都因為有了香臭的「緣」,絕非我們的鼻子本來就是為香、為臭的,所以這叫做緣起法。
五、臭則非香。香應非臭。若香臭二俱能聞者。則汝一人應有兩鼻。對我問道。有二阿難。誰為汝體。若鼻是一。香臭無二。臭既為香。香復成臭。二性不有。界從誰立。
「臭則非香。香則非臭。」指的是這極臭的伊蘭、和極香的旃檀,二種氣味不來的時候,我們自己自嗅一下自己的鼻子,聞聞看,究竟是香還是臭?若是臭的話,則非香;同樣的,香就不會臭,不會兩種同時產生。「若香、臭二,俱能聞者。則汝一人。應有兩鼻。」如果,香臭二種氣味,都能同時嗅到,則可以推斷是一個人,同時俱有二個鼻子,一個聞到香,另外一個鼻子臭聞到,而事實不然。一如現在的阿難,「對我問道。有二阿難。誰為汝體。」對著佛陀問佛法的道理,哪樣對哪樣錯?我們用上述的比喻,對錯是兩邊,應該有二個阿難才對,如此的話,究竟哪一個才是阿難的真體?
「若鼻是一。香臭無二。臭既為香。香復成臭。」如果說只有一個鼻,而能同時聞香和臭,則香臭已混而為一,沒有分別。臭可為香,則臭無自性;香可為臭,則香無自性。所以說:「二性不有。界從誰立。」也就是說二種,既無根性,則「鼻識」的界限,要依什麼來建立呢?其實,能聞的、能嗅的「鼻」,這鼻指的是「嗅性」是一,是香?是臭?那是外在的伊蘭、或是旃檀的「緣」不同,而有香、臭之別而已,所以佛在這理說:香、臭「二性不有。界從誰立?」
六、若因香生。識因香有。如眼有見。不能觀眼。因香有故。應不知香。知即非生。不知非識。香非知有。香界不成。識不知香。因界則非從香建立。既無中間。不成內外。彼諸聞性。畢竟虛妄。是故當知。鼻香為緣。生鼻識界。三處都無。則鼻與香。及香界三。本非因緣。非自然性。
要做結論之前,佛陀他老人家再三叮嚀:「若因香生。識因香有。如眼有見。不能觀眼。因香有故。應不知香。」如果,鼻識是因香塵而生,則鼻識因香塵而有嗅,這就好像眼識,因色而有見,但不能迴光返照,所以眼睛不能自見其「眼」。同樣的道理,鼻子雖然能嗅,卻而不能自嗅其鼻。可見,鼻識既然從香塵生,自然無法知道香塵本身的香氣,這就證明了「識」也不是從「香」生的。有了佛性的「嗅性」,加上「鼻」、「香」的緣起,才有了「鼻香識」。
總之,「知即非生。不知非識。香非知有。香界不成。識不知香。因界則非從香建立。」我們能夠知道「香」,就證明不是「香」塵生出香識來;同樣的,「鼻」本身也不知道「鼻根」的味道,所以不可叫作「鼻識」。而「香」若不靠嗅,則不知有香,香界就不能建立。識,若不知道香,所謂因香建立之香識界,亦無從建立。「既無中間。不成內外。彼諸聞性。畢竟虛妄。」鼻根屬內,香塵屬外,既然沒有中間之鼻識,則內之鼻根,外之香塵,俱不存在。內外俱不存在,則能嗅之性,亦不存在,亦成虛妄了。
七、是故當知。鼻香為緣。生鼻識界。三處都無。則鼻與香。及香界三。本非因緣。非自然性。
所以我們應當知道,鼻香為緣,又有佛性中的「嗅性」,方能生鼻識界。現在我們如果想要在「鼻、香」或是在「識」中,這三處去推求,找到「鼻識界」那是俱不可得的。所以說鼻根、香塵、和香識界,三者全是「托緣而有」,當然是虛妄相。這完整的「鼻識界」,需要有因緣和合,卻不是單獨的因緣生滅,亦不是自然性,而是我們本有的如來藏所表現出的妄相而已。
八、結語:
的確的,我們從佛陀這段開示知道,「鼻香為緣,生鼻識界,三處都無」,這三處:一個鼻、一個識、一個香,這三個地方都不能單獨建立「鼻識界」,所以說「則鼻與香,及香界三,本非因緣,非自然性」。阿難請示佛陀說:一切法是因緣、自然的,佛逐漸的又把這些「緣起法」說得更清楚了,佛早期說的因緣自然之說,是隨順眾生而說。等到我們對緣起法有了認識,佛性起了作用,就現出佛性中的「見、聞、覺、知」,在我們心裡,沒有所知道的事情了,這才顯出佛法來,所以說破處,即是成佛處!這種道理,也不是因緣、也不是自然,是什麼?這才是佛性,大家用心的向這上頭去體會就對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