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天童寺】 高嘉祥師兄
天童寺 (Tiantong Temple) 座落在距浙江省寧波市東方二十五公里的太白山麓,海拔約650 公尺,為「天下禪宗五山」之一。西晉永康元年 (西元300年),迄今一千七百多年,由雲遊僧義興結茅修建。傳說當時僧人義興雲遊到此,結茅開山建造精舍於東谷(即古天童),他在茅舍中日夜虔誦經書,天長日久,感動玉帝,玉帝命太白金星化為一童子,從天而降,為他侍奉供養,待寺建成後,童子飄然而歸,「天童寺」因而得名,並把三面環抱古剎的群山稱為「太白山」。
歷史淵源與歷代高僧到了東晉孝武帝隆安三年(西元399年),寺宇全毀於火。唐玄宗開元二十年(西元732年),有僧法璿,找到古天童的遺址,重建為太白精舍,每天都誦《法華經》,太白金星又化為童子,來晨夕供侍。
唐至德二年(西元757年),僧宗弼、縣聰等遷太白精舍於太白峰下即現今天童寺,成為禪宗十方叢林。唐乾元二年(西元759年),唐肅宗賜名「天童玲瓏寺」。唐會昌元年(西元841年)心鏡藏奐禪師住持天童寺,看見龍湫離清關橋太近,橋上人來人往,嘈雜鼎沸,
影響龍湫生活,於是將龍湫移到太白峰頂的水池。他看見小白嶺有蟒蛇吃人,沿途商旅害怕。於是持咒施食,降服蟒蛇。蟒蛇死後,將其焚之,建塔以鎮。從此商路暢通無阻。稱此塔鎮莽塔,寺院進一步擴展。唐會昌五年(西元845年),武宗發動滅佛運動,被廢棄的寺院4600餘座,小寺院(招提蘭若)四萬多所,還俗僧尼26萬5百人,寺田被沒收數千萬頃,奴婢15萬餘。佛像皆被毀棄,佛典皆被燒掉,佛教經過這場運動,勢力大衰,從高潮轉入了低潮。武宗死後,中宗即位,下詔恢復佛教,佛教衰而復振。
鏡藏奐禪師 (789-866)
藏奐號心鏡,俗姓朱,松江華亭(今上海境內)人。藏奐禪師是馬祖道一嫡傳法子、五洩山靈默大師的弟子,
東津禪院(亦名棲心寺,今七塔寺)開山祖師屬於,禪門洪州宗一脈。他的父親史籍無載。據說他在貞元五年(西元789年)誕生的時候有異兆,產室充滿了異香的味道,周圍鄰里都能聞到。藏奐小時候曾掉進井裡,適有神人援手,將他救了出來。藏奐少時出家跟從道曠禪師學習。20歲(西元809年)時到中嶽(即今河南登封縣)受具足戒。藏奐與母親的感情非常深,他出遠門受戒,母親終日思念,以淚洗面,眼睛哭瞎。當他受戒回來後,母親的心情好轉,眼睛也失而復明。
藏奐是個孝子,母親逝世後,痛苦萬分,盡禮孝道,搭起茅蓬,守在母親的墓側。由是孝名遠播,歸敬者眾多。他搭茅蓬,不忍濫伐樹木,眾人感動他的孝行,為他募捐出資,替他蓋起了房屋。院外有湖,打漁的人認為湖裡有妖神,要用葷腥來祭祀,才可以獲得豐收。於是整個湖內腥羶四起,環境污染厲害,藏奐深惡痛絕,親到祠堂告誡,由是這種惡習漸絕,湖水變清,山水重綠。藏奐在守母期滿之後,開始了他的遊歷名山勝境,參學訪道的路程。他到五台山參禮靈默禪師,感到與虛默談話默契,拜靈默為師,成為入室弟子。武宗滅佛劫後,佛教初復,經典奇缺,藏奐祖師看在眼裡,急在心裡。他在洛陽長壽寺內,從火爐中將未燒掉的佛經收集起來,集成大藏,默默地為佛教文化作出自己的貢獻。
藏奐在長壽寺曾對眾人說: 過去四明天童山僧曇粹是我的前生,至今仍有墳塔存在。人們聽了之後,覺得不可思議,都不相信,洛陽與四明天童相去遙遠,隔山阻水,怎麼可能呢? 後來派人前去查驗,果如其言,確有墳塔存在。咸通七年(西元866年)八月三日,藏奐預感要離世,於是用香水剃髮,告訴弟子:「我在七日之後就要辭
世。」遺言在天童岩挖墓穴,將遺體放入龕內,三年以後開龕荼毗。7天至,藏奐平靜離開人世。享年七十七,僧臘五十七。弟子門人痛哭流涕,不斷在墳前植樹種草三年。一天,弟子聞到異香,凝空郁烈,互相奔走相告,知道這是祖師用異香來通知時間到了。開龕一看,祖師面相與三年前一樣,沒有改變。圓寂三週年,這天,弟子按照印度佛教的儀式,將藏奐祖師荼毗於天童岩下,獲舍利數千顆,紅翠交輝,白光上貫。目前寧波七塔寺內尚存心鏡藏奐禪師舍利。
唐咸通十年(西元869年),唐懿宗敕賜「天壽寺」名。改天童寺為天壽寺。到了宋代,此寺的禪風特盛,成為宇內叢林的重心。北宋真宗景德四年(西元1007年),宋真宗敕賜「天童
景德禪寺」額。列入禪宗五大寺院之一。
宏智正覺禪師 (1091-1157)
南宋建炎三年(西元1129年),宏智正覺禪師前後住此三十餘年,弘揚曹洞宗風,弘傳曹洞宗教義,開創默照禪法。與臨濟宗大慧宗杲齊名,當時這裡僧人常住逾千人,同時增建了三門、千佛閣、盧舍那佛閣、僧寮等寺舍千餘間;又設置寺產、整頓寺容,煥然一新而成為禪宗的五山之一。宏智正覺即圓寂於此寺,金身亦葬於此寺之東方約二里處。這是大振曹洞宗風,中興天童禪寺的鼎盛時期。
虛庵懷敞禪師 (生卒不詳)
屬臨濟宗黃龍派,為天童雪庵從瑾之法嗣。南宋光宗紹熙四年(西元1193年),虛庵懷敞禪師擴建千佛閣,三易寒暑竣工,高三層十二丈,隱接雲霄,宏麗甲於東南諸省。南宋淳熙五年(西元1178年),宋孝宗賜「太白名山」四字。南宋紹興四年(西元1134年),擴建有東南第一大殿。南宋嘉定年間 (西元1208-1224年),宋寧宗賜天童寺為「禪院五山十剎」之第三山。南宋寶祐四年(西元
1256年)毀於火。明朝朱元璋 (1328-1398)冊封天下名寺,賜天童禪寺為天下禪宗五山之第二山。明宣德三年(西元1428年)
毀於火。明神宗萬曆十五年(西元1587年),七月大水,連日風雨,山洪爆發,天童寺殿宇盡圮,礎礫無存;是年冬,因懷重建法堂;萬曆三十年(西元1602年)傳僖營造鐘樓。
密雲圓悟禪師 (1566-1642)
明莊烈帝崇禎四年(西元1631年)臨濟宗第三十代祖師密雲圓悟禪師繼任住持,大振臨濟宗風,會下道俗,嘗逾三萬,王公名士問法者絡繹於途,悟道者也不少,道譽冠於一時。圓悟禪師具足因緣便納十方供養大興土木,增建殿宇,在十年之間,完成了佛殿、天王殿、法堂、先覺堂、藏經閣、大方丈殿、雲水堂、應供堂、延壽堂、禪堂、東西兩客殿、東禪堂、鐘樓、新新閣、迴光樓、返照樓、東西兩廊、香積廚房、浴室、庫司、西客、藥料、僧房等諸寮舍的建築。同時也疏濬了萬工池,修造了七寶塔。密雲圓悟禪師對於天童寺的重興,有極大的貢獻。現存主要建築為密雲圓悟住持時所重建。天童寺
既傳曹洞宗的法系,又接臨濟宗的法脈。直到現在,天童寺的天王殿、禪堂、佛殿的大字橫額,還是用著圓悟禪師手書的墨寶。
至於圓悟禪師的生平,係出生於農家,沒有讀過多少書;十六歲時娶吳氏為妻,二十六歲閱《六祖壇經》而慕禪門。三十歲從幻有正傳禪師落髮出家,萬曆三十一年(西元1603年)三十八歲,過銅棺山而豁然大悟;崇禎三年(西元1630年)主持福建黃檗山萬福寺,崇禎四年(西元1631年)晉任天童山景德寺住持。他曾歷任六大禪剎的住持,寂年七十七歲,留下《密雲禪師語錄》十二卷(《禪宗全書》第五十二冊)、《天童語錄》行世。其剃度弟子三百餘人,嗣法者十二人。其中有多位是明末望重一時名僧。圓悟塑像在山東省靈岩寺。。
費隱通容禪師 (1593─1661)
清世祖順治三年(西元1646年)費隱通容禪師為方丈。費隱禪師,僧名通容,俗姓何,名懋(水制),江陰人(一說福建福清人),明末清初高僧。曾主持福清黃檗山萬福寺,其後歷任金粟、天童、徑山等名剎住持。清順治十四年(西元1658年)應石門紳士曹廣之邀,住錫福嚴寺,「殿堂寮舍,百廢俱修」,受清世祖嘉獎,御賜衣鐵缽等物,被尊為中興福嚴祖師。順治十八年(西元1661年)圓寂於福嚴寺,葬天中山。
山翁道忞禪師(1596-1674)
順治十六年(西元1659年)改天童寺名為弘法寺,當時的住持是圓悟的弟子山翁道忞禪師,受皇帝賜衣袍,
翌年(西元1660年)復賜赤金千兩,命修天童寺佛殿,並勅封「弘覺禪師」號,賜銀印一顆,重四十兩。道忞,字木陳,又作木澄,號山翁、夢隱,賜號宏覺禪師。明末清初臨濟宗楊岐派傳人。俗姓林,潮州大埔人,少習儒,後從廬山開先寺昧禪師出家,不久為父母所迫還俗娶妻,生有一子。旋又出家,從四明山德清受具足戒,嗣法天童寺密雲圓悟禪師。晚年受順治帝禮遇,入宮說法,賜號「弘覺」。康熙十三年示寂。木陳道忞在明末清初影響巨大,一生著述頗豐,有《布水臺集》、《北遊集》、《弘覺禪師語錄》、《百城集》、《山翁忞禪師隨年自譜》等,前三種入嘉興藏。其他著作則亦有刻本傳世。
清康熙四十年(西元1701年)和咸豐三年(西元1853年)天童寺又兩次重修,清雍正 (1678-1735) 賜「慈雲密佈」匾額。「天童寺」在清代與鎮江「金山寺」、常州「天寧寺」、揚州「高雯寺」併稱禪宗四大叢林。
寄禪敬安禪師(1851-1912)
清德宗光緒二十八年(西元1902年),八指頭陀寄禪敬安禪師住持該寺;光緒三十年,太虛大師到天童寺受戒,以寄禪和尚為得戒,同時也請道階法師到天童寺講《彌陀疏抄》。八指頭陀一名由何而來呢?那是寄禪敬安禪師在寧波天童寺燃指供佛,燃去左手無名指及小指之後,自號為八指頭陀。八指頭陀寄禪和尚,以詩名世,是禪僧,也是詩僧。寄禪本來不會作詩,他在岐山恆志禪師座下參學時,有一位維那師精一和尚,於禪課之餘,好作詩自炫。寄禪責備精一不究本分,好鶩雜學。精一知道寄禪讀書不多,笑答他曰︰「你現在還很年輕,能夠精進不懈,前途不可限量。不過,至於文字般若,恐怕
與你無緣了。」
在岐山參學的兩年之後,寄禪自岐山到巴陵探視娘舅,舅父帶他游岳陽樓,有人分韻賦詩,寄禪澄神趺坐,下視湖光,一碧萬頃,忽得「洞庭波送一僧來」句。遂豁然神悟。回去後述於宿儒郭菊蓀先生,郭以為他語有神助,授以《唐詩三百首》,寄禪潛研默詠,遂以詩名於世。他的詩,清新雋永,意境空靈,脫盡人間煙火氣。天童寺與近代佛教的幾位大師也深有淵源,特別是現代化的僧教育以及中國佛教會的組織基礎,都跟寄禪長
天童寺與近代佛教的幾位大師也深有淵源,特別是現代化的僧教育以及中國佛教會的組織基礎,都跟寄禪長老有關。
慧明法師 (1860-1930)
慧明法師與八指頭陀寄禪禪師這兩位都是清末民初開悟的高僧,其共通點就是讀書不多或者不認識字,但是開悟之後,便能深入法義,還可以作詩作偈。慧明法師在俗時原是務農出身,不能讀書,出家後的活計,全是苦行生涯,在叢林中服務外寮,充當菜頭、飯頭、水頭、淨頭等苦惱職事,閒時歡喜趺坐參禪。他這個目不識丁的苦惱和尚,何以會有法師的尊號?說來倒也是奇事一件。
據說,慧明法師在寧波天童寺當行堂(齋堂中給大眾裝菜飯的職務)的時候,每天齋罷,他就餵養狗子。這件事,算是他的日常例行功課之一。狗吃剩下的餘飯,他捨不得丟掉,為了惜福,拿起來用水淘過之後,他自己來吃。如是有好幾年。一天,他吃狗飯的時候,忽然哈哈大笑起來。同寮們問他笑什麼?他說:「我常常聽得人說,狗子有佛性。今天,我明白了這個道理,所以我覺得好笑。」從那時起,似已悟入佛之知見。此所謂「下下人有上上智」正是。隨後,天童寺裡延請一位法師講《圓覺經》。他雖是行單,卻很發心,天天隨眾聽經。一天,他聽法師講經,說到「圓覺自性,非性性有,循諸性起,無取無證」的道理,當即心開意解,豁然見到本性。經裡面「圓覺自性,非性性有,循諸性起,無取無證」的道理,當即心開意解,豁然見到本性。每次聽完了經,他還要向他的同寮講說一番,表示他對經義上的領會。同寮們都譏笑他,說:「你把鏡子照一照你的面孔,像
你這樣一副苦惱相,又一個大字不識,你還妄想當講經法師嗎?」他當時氣憤不過,回答說:「你們就估計我不能當法師嗎?好,從今天起,我偏要做個法師給你們看看。三年之後,我還要回到天童來講經呢!你們等著瞧罷!」同寮們聽他說出這樣大話,都一齊拍巴掌大笑!有的說:「像你這副材料,就可以當講經法師,那除非是鐵樹開花,黃河之水倒流。」他也不與他們爭辯,馬上回到房裡,收起衣單,背著包袱,走出山門。
自從離開天童之後,他到處行腳,效五十三參故事,遍訪善知識,並且朝拜了中國四大名山,不覺已經三年。在第三年的春天,他聽說天童寺又有講經法會,宣講「大方廣佛華嚴經」,觸動念頭,乃背起包袱,又回到天童寺來。當他走進客堂坐下之後,知客師看他只有一個破包袱,人也矮小,又是長的一副苦惱相,把他當作「雲水僧」看待。板起面孔,問他:「你這位師傅來常住有什麼好事?」答道:「我是來聽經的,前來常住討個經單。」知客師悶在心裡好笑,覺得像你這個苦惱子,來聽什麼經,乃打趣說:「你可知道我們這裡是講什麼經啊?」他昂起頭來答道:「這個,又何必問?不是講『大方廣佛華嚴經』麼?」知客再向他開玩笑問道:「你可知道「大方廣」三個字怎麼講?你講給我聽,如果講得對,我就准你經單。」他看到知
客師故意問難,馬上放下臉指著知客說道:「你好沒有參學!怎能用輕慢心來問法,你要向我求開示,必須恭恭敬敬,搭衣展具,向我頂禮三拜,然後在我面前長跪合掌,我才可以講給你聽,如此兒戲態度,豈是求法之道?」知客受了他一頓嗆白,當時覺得這人貌雖不揚,明堂倒還不小,於是馬上擺了一個「烏龍」,口裡說好,請坐片刻,我馬上就來。
那個知客師掉轉身,跑到丈室,向方丈和尚來了一個「瞞天過海」。說適才來了一個不尋常的掛單師傅,他聲言要來聽經討經單,我問他聽什麼經,他答道要聽「大方廣佛華嚴經」。我問,大方廣三個字怎樣講?他的口氣真不小,說要聽「大方廣」三個字,都非得叫方丈和尚搭衣持具把他請到丈室來他才可以講。那位方丈和尚聽了知客這一番說話,一時好奇心動,當真披上大紅祖衣持具來到客堂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