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方廣佛華嚴經疏鈔第九十二講  楊永慶

一、前言：

上次講義我們說到：「理遍事故。一成，一切成」這段，說明「成」佛、不「成」佛的道理。「理」無「二」實，所以說賅多「事」，雖然外在現象千差萬別，但順這理而皆「成」；而「理」一如「虛空」，無形無相，確有它的軌則，所以只要處「事」，同其「理」，自然無事不辦，而「無成」。因此清涼大師引用經上說：『譬如虛空』以下，是引出現品中說的，「成」等正覺中，目的是在彰顯這義理。文中說：「佛子！譬如虛空，一切世界若成若壞，常無增減。何以故？虛空無生故。諸佛菩提亦復如是，若成正覺、不成正覺，亦無增減，何以故？菩提無相，無非相，無一，無種種故」；這段經文，即是「無所成」之「義」旨，也就是我們常說的：「真如是常」。可以知道：我們為人處事，欲「成」，則念念常「成」；欲不「成」，則十方三際『無』「成」「佛」。這也是這次的講義剛好在這新春之中，送給大家最好的賀禮；「成」與不「成」，這是自在無礙的，所以大家可以「心想事成」。接著我們繼續看下去：

二、一性無性，即是佛性，故涅槃云：「佛性名第一義空，第一義空名為智慧。」

我們要知道：「一性無性，即是佛性」，意思是「理」譬如虛空，眾生皆有佛性，即是眾生皆是一個「空」無「自性」，這即是佛性。所以在涅槃經上說：「佛性名第一義空，第一義空名為智慧。」這句話我們還是順著清涼大師的疏鈔，才容易懂。

鈔：疏「一性無性，即是佛性」者，第三、會「佛性」義。先正會；後【故涅槃】下，引證，以「第一義空」即「佛性」故。大意秖爾，欲窮法源，故復略引。然北經二十七師子吼品問於「佛性」，總有六問︰「一、問云何為佛性？一、問體性。 二、以何義故名為佛性？二、問性名義。 三、何故復名、常、樂、我淨？三、問性德。 四、若一切眾生有佛性者，何故不見一切眾生所有佛性？四、問眾生不見所以。 五、十住菩薩住何等法，不了了見，佛住何等法，而了了見？五、問住法差別。 六、十住菩薩以何等眼不了了見？佛以何眼而了了見？六、問用眼不同。」

疏文中這句「一性無性，即是佛性」，屬於第三小節，目的在會通「佛性」之義理。先，正會；後，這句【故涅槃】以下，是引經典來證，以「第一義空」即是「佛性」的原故。大意就是如此，但為了要探究法源，故而再次的略引。然而北本的經二十七師子吼品問於「佛性」，總有六問。這裡先補充說明北本與南本之區別。《大般涅槃經》四十卷，是曇無讖 (Dharmaraksa 385 -423 ) 譯的，後人稱之為《北本》或《大本》。此外，還有《大般涅槃經》三十六卷， 此乃是慧觀、謝靈運等人，依《北本》改治而成，後人稱之為《南本》。這裡說的北本的經二十七師子吼品問於「佛性」，指的就是「曇無讖」的譯本，總有六問︰「一、問云何為佛性？這第一、問的是『體性』。第二、以何義故名為佛性？二、問的是『性名』義。 第三、何故復名常、樂、我、淨？第三、問的是『性德』。第四、若一切眾生有佛性者，何故不見一切眾生所有佛性？第四、問的是眾生不見『佛性』之所以。第五、十住菩薩住何等法，不了了見，佛住何等法，而了了見？第五、問的是『住法』的差別。第六、十住菩薩，以何等眼不了了見？佛，以何眼而了了見？第六、問的是用『眼』不同。」以下我們看清涼大師為我們分析：

答中答第一「問」，經云：「佛性者名第一義空，第一義空名為智慧。所言空者，不見空與不空；智者，見空及與不空、常與無常、苦之與樂、我與無我。空者，一切生死；不空者，謂大涅槃；乃至云無我者，即是生死；我者，謂大涅槃。見一切空，不見不空，不名中道；乃至見一切無我、不見我者，不名中道。中道者名為佛性。以是義故，佛性常恆，無有變異；無明覆故，令諸眾生不能得見」。薦福釋云︰「然佛性有二︰一、性得，二、修得。」「佛性名第一義空，第一義空名為智慧」者，即「性得」「中道」「智慧」覺性。如密嚴云：「如來清淨藏  亦名無垢智  常住無始終  離四句言說」，亦如華嚴經云：「無相智、無礙智具足在於眾生身中」等。非是從緣「智慧」名「智慧」也，有自性遍照法界光明義，故名「智慧」也。從「所言空」下，明「修得」「性」。「修得」覺性，觀「第一義空」，「不見空與不空」，離有、無相故。從「智者見空」下，明「見」「中道」之人。「智者」即佛及菩薩也。從「空者」下，明「空」、有等法也。「空」即遍計、依他，「不空」即圓成實性。下文云：「一切諸法皆是虛假，隨其滅處」，「即是第一義空」等。故知「第一義空」是「不空」如來藏，非「空」「如來」「藏」。諸佛、菩薩真、俗雙觀，有、無齊照，故名「中道」。

答中，答第一「問」的，我們看經上這樣說：「佛性者名第一義空，第一義空名為智慧。所言空者，不見空與不空；智者，見空及與不空、常與無常、苦之與樂、我與無我。空者，一切生死；不空者，謂大涅槃；乃至云無我者，即是生死；我者，謂大涅槃。見一切空，不見不空，不名中道；乃至見一切無我、不見我者，不名中道。中道者名為佛性。以是義故，佛性常恆，無有變異；無明覆故，令諸眾生不能得見」。薦福大師解釋說︰「然佛性有二︰一、性得，二、修得。」「佛性名第一義空，第一義空名為智慧」這句的意思，即指的是「性得」、「中道」、「智慧」等覺性而說。這薦福大師，指的是不空三藏法師，具名不空金剛，是他受灌頂的號，他名智藏，或稱不空智。是獅子國（今斯里蘭卡）人，生於西元七○五年（唐神龍元年），是隨著他的老師金剛智三藏大師來華，宏揚密教，因住錫於長安薦福寺，所以人稱「薦福大師」。一如大乘密嚴經上說：「如來清淨藏，名無垢智；常住無始終，離四句言說」，同樣的，華嚴經上也：「無相智、無礙智，具足在於眾生身中」等等的話是一樣。非是從緣起所說的「智慧」，透過名相之認知之學習，而名「智慧」也。也就是說，「無相智、無礙智」指的是自性遍照法界光明義，故名「智慧」。

從「所言空」以下這句，我們說明「修得」之「性」。所謂「修得」覺性，觀「第一義空」，「不見空與不空」，這些話的意思，是離「有、無」相之故。也就是說從「智者見空」以下這句，是說明「見」「中道」之人。「智者」，即佛及菩薩也。從「空者」以下，是明「空、有」等法。「空」本身，即是遍計、依他，也就是指「遍計所執」，或是非自然之法，而是依於其他之因緣，而起之法，是謂「空」。「不空」，即是圓成實性。下文說：「一切諸法皆是虛假，隨其滅處」，「即是第一義空」等。故知，「第一義空」是「不空」如來藏，也就是「圓成實性」；非是有所執或是依他起之「空」「如來」「藏」。諸佛、菩薩，是「真、俗」雙觀；「有、無」齊照，所以名為「中道」。接著，我們繼續看清涼大師的註解：

又準下文云：「佛性」「云何為空？第一義空故。云何非空？以其常故。云何非空非非空？能與善法作種子故。」準此經文，「第一義空」不是「空」「如來」「藏」。上即薦福意，亦有深理。今正釋者，與上少異。初云【佛性者名第一義空，第一義空名為智慧】者，即雙標「空」、「智」。以「第一義空」該通心、境，故明即是「智慧」，揀異瓦礫非情。從「所言空者」下，經自雙釋二義。「所言空者」，即是牒上「第一義空」，以「空」、有雙絕，方「名第一義空」，故云「不見空與不空」。「智者，見空及與不空」下，釋上「智慧」，經文稍略。若具，應云：「所言」「智慧」「者」，能見於「空」及「與不空」。故此中「者」字，非是人也，秖是牒辭。此中言「見」，非約修「見」，但明性「見」，本有「智」性能了「空」義及「不空」故。若無本「智」，誰知「空」、「不空」耶？「我」、「無我」等亦爾。約修「見」者，自在下經佛答第五、六問中，及「無明覆」下，方論「見」「不見」耳。今以即「智」明「空」，故「名第一義空」；即「空」之「智」，方是「常恆」「智」性，不生，故「常」；不滅，故「恆」。古德引下經「空」等二文，證成「第一義空」非「空」「如來」「藏」。今觀所引，正證是「空」「如來」「藏」義。「云何非空」已下，方證「名為智慧」之義。「空」、「智」相成，方為真「佛性」義。則知二「藏」亦不相離。以其「佛性」妄法不染，故名為「空」；具恆沙妙德，故名「不空」。要「空」諸妄，方顯「不空」之德，故不相離。思之。

又，我們準用下文上所說：「佛性」「云何為空？第一義空故。云何非空？以其常故。云何非空非非空？能與善法作種子故。」從此經文我們知道，「第一義空」，不是有所執、或是依他起之「空」「如來」「藏」。上面我們說過，即是薦福大師的意思，這也是具有深理的。今，清涼大師的正釋，與上面這種說法有少許的差異。初，我們說【佛性者名第一義空，第一義空名為智慧】這句話，即是雙標「空」、「智」的。以「第一義空」賅通「心、境」兩者，所以是說明即是「智慧」，揀異「瓦、礫」非是我們本意。從這句「所言空者」以下，經上自有雙釋二義。因而「所言空者」這句，即是上面文章說的「第一義空」，以「空、有」雙絕，方能稱為「名第一義空」，故我們說「不見空、與不空」。而「智者，見空及與不空」以下，是詮釋上面說的「智慧」，只是經文說的稍微有所省略。假若具說，應說：「所言」「智慧」「者」，能見於「空」及「與不空」，這樣才是說的完整。所以說此中這「者」字，指的不是「人」，秖是就文章上的語辭而已。此中說的「見」，非是從修行上的「見」而說，但是說明性上之「見」，可見它本身有「智」性，能了「空」義、及「不空」之義。假若無本「智」，誰知「空」、「不空」呢？「我」、「無我」等等，也是如此爾。若是從修行的「見」性來說，自是在下面經文上佛答的第五、六問中，及「無明覆」以下，這才是論及「見」與「不見」的意趣所在。今，以即「智」、明「空」，所以「名第一義空」；即是「空」之「智」本身，方是「常恆」之「智」性。因為不生，故「常」；不滅，故「恆」。古大德引下面經文上說的「空」等二文，來證成「第一義空」，即非「空」「如來」「藏」。現今，觀我們所引經文，正是證成是「空」「如來」「藏」之義。「云何非空」以下的句子，方證「名為智慧」之義。可見「空」、「智」相成，方為真「佛性」之義。則知，「空、不空」二「藏」，本來也不相離。因為「佛性」本身，即是妄法不染，故名為「空」；而且佛性又是具恆河沙般的妙德，故名「不空」。可見是要「空」諸妄，方顯「不空」之德，故不相離。大家要好好的思之。清涼大師接著又說：

又言「第一義空」者，「第一義諦」。上論「空」故，明知「空」性、智性無二性也。故初言「即是第一義空」。又云「見一切空，不見不空，不名中道」。「中道者名為佛性」。若爾，雙「見」，方有「佛性」；不雙「見」時，應無「佛性」。故知「一切空」、「不空」等言含於能、所。約其所見，「空」與「不空」即是「中道」、「佛性」；約其能見，即是「智慧」。若不雙「見」，不識「佛性」；若「見」「中道」，名「見」「佛性」。餘如彼經及疏。

我們接著討論「第一義空」，也即是「第一義諦」。上面論及「空」的道理，接著要明知「空」性、「智」性，本來就不是「二性」，是「一」。所以剛開始說「即是第一義空」。又說「見一切空，不見不空，不名中道」。所謂「中道」者名為「佛性」。若是如此，「空」與「不空」雙「見」，方有「佛性」可言；因為如不能不雙「見」時，應無「佛性」可言。故知「一切空」、「不空」等等說法，含於「能、所」。從其所見，「空」與「不空」，即是「中道」、「佛性」；但是從其能見，即是「智慧」。因此假若不雙「見」，那是不識「佛性」；若是能「見」「中道」，就可以說名「見」「佛性」。其餘的，就如彼經及疏所說的，不再贅述。

三、又出現云：「無一眾生不具如來智慧。」無不有者，即一乘義也。

又，在出現品上有這句話：「無一眾生不具如來智慧。」可見，無不有「如來智慧」德相，這即是「一乘」之義。清涼大師解釋說：

鈔：疏「又出現云：『無一眾生』」下，第二、會「一乘」。「無不有者」，釋成「一乘義」。若有一人無「智慧」性，即有二乘、三乘耳。

疏文中這句「又出現云：『無一眾生』」以下，是第二小節，目的是會通「一乘」。「無不有者」這句，詮釋成「一乘義」。所以若有一人，無「智慧」性，即有二乘、三乘的區別了。

四、三、依理成事門，謂事無別體，要因理成，如攬水成波故。

現在開始介紹之三，也就是「依理成事」門，因為「事」無別「體」，都是要因「理」而成，一如「攬水」，成「波」；也就是所有的事，都是在於空性，所以有緣起生滅，一如如沒有「一攬」水鏡之「水」，不能成波浪。清涼大師說：

鈔：「三、依理成事門」中二︰先總釋，後會前。前中言【要因理成】者，以諸緣起皆無自性故。由無性「理」，「事」方「成」故。故中論云：「以有空義故  一切法得成」。又離真心，「無別體」故。

疏文中說「三、依理成事門」中，有二段︰先，總釋，後，再會前義。前面的中間說【要因理成】這句，以諸「緣起」，皆是由於「無自性」之故。由於無自性之「理」是一，所以緣起之生滅「事」，方能「成」。因此中論上說：「以有空義故，一切法得成」。又一切事事物物，離開了真心，「無別體」故，所以都是平等平等。

五、於中有二︰一、明具分唯識變故。覺林菩薩偈云：「心如工畫師  能畫諸世間  五陰悉從生  無法而不造」。此明唯「心」義也。何以得知是具分耶？次頌云：「如心佛亦爾  如佛眾生然  應知佛與心  體性皆無盡」。既是即「佛」之「心」，明非獨妄「心」而已。

上面說的道理，於其中有二重含意︰第一重含意是說明「具分唯識」變現所致。覺林菩薩的偈子上說：「心如工畫師，能畫諸世間；五陰悉從生，無法而不造」，就是這個意思。此說明宇宙萬事萬物，唯「心」所造作之義。那又何以得知是「具分」呢？接著覺林菩薩的偈子上又頌曰：「如心佛亦爾，如佛眾生然；應知佛與心，體性皆無盡」。從這頌上我們知道，宇宙萬事萬物既然是即「佛」之「心」，這也說明了「能畫諸世間」，非獨妄「心」而已，因為「體性皆無盡」。清涼大師的註解是說：

鈔：疏「於中有二」下，第二、會上二義。由前離真「心」無別體，故成初「具分唯識」；由前無性理成，故成真如隨緣之義。今初，言【具分】者，「以不生滅與生滅和合、非一非異，名阿賴耶識」，即是「具分」，以「具」有生滅、不生滅故。不生滅即如來藏，即會前「唯心」真、妄別中通真「心」也。若不全依真心，事不依理故。唯約生滅，便非「具分」。有云：影外有質，為半頭唯識；質、影俱彰，為「具分」者。此乃唯識宗中之「具分」耳。次引證。言「覺林」「偈」，即夜摩宮中偈讚品。先有喻云：「譬如工畫師  分布諸彩色  虛妄取異色  大種無差別」等。疏所引「偈」，即合上半。初句合「譬如工畫師」，下三句皆合「分布諸彩色」。次引證「具分」「偈」，亦合「分布諸彩色」。並如夜摩偈讚品釋。

疏文中的「於中有二」以下，屬於第二部分，會通上面所說的二義。由前面說的『離真「心」無別體』，所以說成初「具分唯識」的道理就很清楚；由前面說的『無性理成』，故知「真如隨緣」之義。今初，我們說到【具分】這句，「以不生滅、與生滅和合；非一、非異，名阿賴耶識」，即是「具分」。可見，具分以「具」有生滅、不生滅的兩重原故。不生滅即如來藏，這即是會前面說的「唯心」真、妄別中，通真「心」的部分。假若，不全依真心，那事就不依理了；而是唯依緣起的生滅，如此的話，便非「具分」了。有云：影外有質，為半頭唯識；質、影俱彰，為「具分」者。這段是引宗鏡錄的句子，全文是：「楞伽經云。一一相相應。遠離諸見過。是知若於諸相。常與實相相應。自然遠離諸過。會第一義。清淨真心。朗然明徹。而無念著。即事即如。唯心直進。即佛之所許。自覺之境矣。故論偈云。自知不隨他。寂滅無戲論。無異無分別。是則名實相問。此唯識大約有幾種。答。略有二種。一具分。二不具分。且具分唯識者。以無性理故。成真如隨緣義。則不生滅與生滅和合。非一非異。名阿賴耶識。即是具分。若不全依真心。事不依理。故唯約生滅。便非具分。有云。影外有質。為半頭唯識。質影俱影。為具分者。此乃唯識宗中之具分耳。又若決定信入。此唯識正理。速至菩提。」所以清涼大師說，此乃唯識宗中之「具分」。次，引證。說「覺林」「偈」，即夜摩宮中偈讚品。先有比喻說：「譬如工畫師，分布諸彩色；虛妄取異色，大種無差別」等。疏文中所引「偈」子，即合上面半斷。初句，是合「譬如工畫師」，下三句皆合「分布諸彩色」。次引證「具分」「偈」子，亦合「分布諸彩色」。並如夜摩偈讚品的解釋。

六、二、明真如隨緣成故。問明品文殊難云：「心性是一，云何見有種種差別？」即緣、「性」相違難。覺首答云：「法性本無生  示現而有生」，即真如隨緣答。又云：「諸法無作用  亦無有體性」，明隨緣不失自「性」。即同勝鬘「依如來藏有生死，」「依如來藏有涅槃」等。

第二重含意，是說明「明真如隨緣」成的道理。在問明品上，文殊菩薩問難說：「心性是一，云何見有種種差別？」如果說「心性是一」，那「唯心所變現」應該是一，可為何我們所見的萬事萬物有種種的差別？這即是「緣」、「性」相違的質疑。覺首菩薩答說：「法性本無生，示現而有生」，即是指「真如」隨緣，是緣起的條件不一，所以緣起的現象不同，「真如」可沒有改變的回答。又說：「諸法無作用，亦無有體性」。這說明「隨緣」不失自「性」，是依空性。即同勝鬘經上說的：「依如來藏有生死」，以及「依如來藏有涅槃」等等。我們且看清涼大師的註解：

鈔：疏「二、明真如隨緣成故」者，此即會前「真如隨緣」、凝然別中「隨緣」義也。「緣」從「真」起，故依理「成」；離「如來藏」，一切「諸法」不可得故，如「問明品」釋。

疏文中這句「二、明真如隨緣成故」，即是會通前面所說的「真如隨緣」、「凝然」別中，「隨緣」不變之義。隨「緣」是從「真」如而起，故依理「空」而「成」；離開「如來藏」這空性，一切「諸法」無由緣起，所以說不可得，一如剛剛在「問明品」上的解釋是一樣的。

七、結語：

今天，我們已將清涼大師所註解的「依理成事門」中的兩重含意予以說明了。單單的一個「識」，我們習慣稱意識、或末那識以及第八的「賴耶識」，但是真正「識」的本質，我們經常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。今天，清涼大師帶著我們進入「影外有質。為半頭唯識。質影俱影。為具分者。此乃唯識宗中之具分耳。又若決定信入。此唯識正理。速至菩提。」這法相宗之教義，實在又讓我們更清楚的看出「識」的真意。「影外有質」，這「質」與「影」是相對稱，「質」，為影像之所依；心及心所（心之作用）認識對象時，是在內心中，變現、認識這對象之相狀，為直接認識的對象，此稱為影。反之，影像之實「質」，是根據、及所依物之「自體」，此即稱為本質。所以說「影外有質」，乃間接之認識對象。這是相分可以分為二種，即本質相分、與影像相分。如眼識攀緣色境，除眼識所現之影像外，別有第八阿賴耶識種子所生之實質色法，此即本質。此又乃是影像所依託者，稱為帶質境；而如第六意識浮現空花兔角之相，唯有影像而無所依託之本質者，則稱獨影境。所以說「影外有質」，屬於「半頭唯識」；必須是「質影俱彰」，才稱為具分者。這大家要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