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方廣佛華嚴經疏鈔第八十四講 楊永慶
一、前言:
上一次,我們談到法相宗主張萬法由「阿賴耶」之一心而生;法性宗則認為萬事萬物是「真如」與「無明」之和合,而緣起諸法。唯心「真、妄」別中,這說明了「具分」唯識,這大家可以參考「楞嚴經」的解說,比較清楚。然法性宗十義,即此經同教中義,至底下都是如此廣引本文,來詮釋之。而「如來藏」即「不生滅」,但是我們揀異前教,唯「生滅」「識」。所以楞伽經第一上說:「譬如巨海浪,斯由猛風起,洪波鼓溟壑,無有斷絕時。藏識海常住,境界風所動,種種諸識浪,騰躍而轉生」。從這些話看來,既然說「體」即「常住」,這說明了所有法「非」唯「生滅」之緣起,因為「常住」,即是「如來藏」。所以說「不生不滅,與生滅和合」這才是真正的緣起,這句話最早做這樣註解的,即是起自大乘起信論。彼論上也具體的指出來:「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,非一非異,名阿賴耶識。」既二「和合」,名為「阿賴耶」,則知「賴耶識」,並「非」獨「生滅」的。因為唯真「不生」,所以純妄「不」「成」,真、妄「和合」,方成「藏識」。這義理,廣如本華嚴經的問明品,即可清楚的分辨。
二、一切眾生平等一性。
所謂一切眾生,平等一性,這句話我們看清涼大師的說法:
鈔:疏「一切眾生平等一性」者,即第二、明「一性」五性別中「一性」義,兼一乘義,對前「五性」、三乘,廣如前說。
疏文這句「一切眾生平等一性」,即第二重點,是在說明「一性」、五性,別中的「一性」義,也兼論及「一乘」之義理,這是對於法相宗的「五性」、三乘而說,要溫習各位可以看前面的講義。
三、但是真如隨緣成立。
但是,「真如」這不變的佛性,可會隨著「因緣生、因緣滅」,產生隨緣不變;不變隨緣。我們要進一步的說,「真如」的「真」,那是不生、不滅;「如」指的是隨緣不變,不變隨緣。我們看清涼大師的說法:
鈔:疏「但是真如隨緣成立」者,第三、「真如隨緣」不變別中通「隨緣」義也。楞伽經云「如來藏為無始惡習所熏,名為識藏」,又云「如來藏受苦、樂與因俱,若生若滅」,皆明隨緣成一切法也。起信亦云:「自性清淨心,因無明風動」,成其染「心」等。
而疏云【但是】者,躡上而起,謂上眾生「但是真如隨緣成」也。由此「成立」不失一性;對上始教,但說凝然。故云「隨緣」,非謂此宗無不變義,由不變故,始能「隨緣」;由「隨緣」故,方能不變。何者?謂若變自體,將何「隨緣」?如失濕性,將何「隨」風而成波浪?即由此義,經中說言「真如隨緣」。若不能「隨緣」,體則不遍「緣」中;「緣」中既無,何成不變?是以二義反覆相「成」。故勝鬘經云:「不染而染,難可了知;染而不染,難可了知」。此經二對:上對即不變「隨緣」,下對即「隨緣」不失「自性」也。
疏文中說「但是真如隨緣成立」這句,屬於第三重點,也就是「真如隨緣」,而在「不變」別中,又是通「隨緣」之義。楞伽經上說:「如來藏為無始惡習所熏,名為識藏」。「如來藏」,具有「佛性與種子」,所以有的部派佛教,就有「第九識」之說,指的是這「佛性」;而第八識則是「種子」識。楞伽經上又說:「如來藏受苦、樂與因俱,若生若滅」,意思是說「如來藏」,具有「受」與「想」之因,而隨緣不變的成一切法。起信論上也說:「自性清淨心,因無明風動」,這句話是說「如來藏」,具有佛性這能量,但因隨緣而成其染「心」等。
而疏文的這句【但是】,是總括上面所說的,而起下文,認為一切眾生,「但是真如隨緣成」,這意思相信各位都已經明白,如果還不清楚,可自行參考楞嚴經,我就不再贅述。由此「妙真如性」「成立」一切眾生,所以不失一性;從這角度相對於上面說的「始教」,但說「凝然」,也就是如如不動。故而我們說「隨緣」,並不是說此宗無不變之義,而是由於「佛性」不變,始能「隨緣」;由「隨緣」故,方能不變。為何呢?若說可以改變我們的自體,將何「隨緣」呢?一如我們說水如失去濕性,將何「隨」風,而成波浪呢?即是由於這個道理,經中說了「真如隨緣」。假若「佛性」不能「隨緣」,則佛性這體,則不遍滿所有的「緣」中,當然就不能盡虛空遍法界了。假若「緣」中既無,何能成不變?是以我們說二義,反覆相「成」,看似矛盾,卻是相輔相成。故而在勝鬘經上說:「不染而染,難可了知;染而不染,難可了知」,這句子很棒,各位可以參一參。此經這二對很有深意,上對即:不變「隨緣」;下對即「隨緣」不失「自性」。
四、依他無性,即是圓成。
所謂「依他無性」,即是圓成,我們看清涼大師的註解。
鈔:疏「依他無性,即是圓成」者,第四、明三「性」空有即離別中相即之義也。謂「依他」是因緣所生之法。緣生「無性」,「無性」故空,空即「圓」「成」,更無二體。此中「無性」即「無」遍計妄執之「性」。法相宗中「無」於遍計,「無」「即是」空,故但空遍計;法性宗中,則「依他」「性」上「無」遍計「性」,故「依他」「即」空,空「即」「無性」之理,「無性」之理「即是」實「性」。故密嚴經云:「名為遍計性 相是依他起 名相二俱遣 是為第一義」。中論云:「因緣所生法 我說即是空 亦為是假名 亦是中道義」。一「因緣」上,三「義」具足,無前無後,故「即」有「即」空不相拾離。若釋三「性」之名,大意不殊前教。但融、不融,故分「性」、「相」之二宗耳。
疏文這句「依他無性,即是圓成」,屬於第四重點,在於說明三「性」空有即離,別中相即之義。所謂「依他」,我們都知道這本是因緣所生之法。緣生「無性」,「無性」故空,空即「圓」「成」,更無二體。此中「無性」即「無」遍計妄執之「性」。法相宗中「無」於遍計,「無」「即是」空,故但空遍計;法性宗中,則「依他」「性」上「無」遍計「性」,故「依他」「即」空,空「即」「無性」之理,「無性」之理「即是」實「性」。故大乘密嚴經上說:「名為遍計性,相是依他起;名相二俱遣,是為第一義」。中論上也說:「因緣所生法,我說即是空;亦為是假名,亦是中道義」。從這幾句話,我們就知道名為遍計性,相是依他起;名相二俱遣,所以單一之「因緣」上來說,「有」、「空」、「名相二俱遣」如此的三「義」具足,無前、無後,故「即」有、「即」空,不相拾離。假若我們要詮釋三「性」之名,大意也不殊前面的教說。但從融、不融,所以在性上就有分「性」、「相」之二宗耳。這理的《密嚴經》,我們是第一次接觸,它全名叫《大乘密嚴經》,又名《厚嚴經》,屬於三轉法輪「如來藏」的唯識經典,是玄奘大師《成唯識論》所揉譯造論之所依的六經之一。本經現存的漢譯版本,有兩種,分別是唐朝地婆訶羅三藏與唐朝釋不空所譯,前後雙譯,皆為三卷版本。
本經主要的是在闡述阿賴耶識,即密嚴國土,恰如《華嚴經》中,善財童子五十三參所經歷遊遍之普賢身,實即不離自身一心,八識如來藏所顯現出的如幻佛土。經文一開始,由如實見菩薩啓問釋尊,金剛藏菩薩續稟更問而為經主,釋尊總提綱要,承佛威力,為會中大眾,開闡賴耶密嚴心要。就法會體序與經旨內容而言,本經與同為如來藏唯識經典之《楞伽經》,頗為相類,兩經同說五法、三自性、二無我,同樣以阿賴耶識為萬法出生與成佛根本,唯與會聞法大眾根機有別,互有側重。
五、一理齊平,故說生界、佛界不增不減。
「佛性」,是一,其理齊平,故說生界、佛界,不增不減。我們看清涼大師的疏鈔:
鈔:疏「一理齊平,故說生界、佛界不增不減」者,第五、「生」、「佛」「不增不減」別。此但義異,名乃不殊。謂法性既同,設令一切眾「生」一時成「佛」,「生界」「不減」,「佛界」「不增」。以「生」、「佛界」既是法性,不可以法性「增」法性。喻如東方虛空是眾「生」,西方虛空是「佛」,不可以東方虛空添西方虛空,令東「減」西「增」。不增不減經、大般若等經,皆約一性平等而說。
疏文中說「一理齊平,故說生界、佛界不增不減」這段,屬於第五重點,談的是「生」、「佛」「不增不減」之區別。此段不但義理不同,名相也不殊。既然法性相同,設令一切眾「生」,一時成「佛」,「生界」「不減」,「佛界」「不增」。以「生」、「佛界」既是法性,不可以法性「增」法性。比如東方虛空,是眾「生」,西方虛空是「佛」,不可以東方虛空添西方虛空,令東「減」西「增」。所以說不增不減經,以及大般若等經,皆約「一性」平等而說。
六、第一義空該通真、妄,真非俗外,即俗而真故。雖空,不斷;雖有,不常。
所謂第一義空,應該通真、妄,因為真,並非在俗外,是即俗而真故。例如楞嚴經上說,五蘊、六根,雖然是凡夫,卻是妙真如性。所以我們說雖空,但是空中妙有,佛性相續不斷;雖隨緣有,但都是幻化相,生滅不常。底下我們看清涼大師的註解:
鈔:疏「第一義空」下,第六、明二諦「空」、「有」即離別中相即義也。雖有,不即不離,對前成即。故仁王.二諦品云:「波斯匿王言:『第一義諦中有世諦不?若言無者,智不應二;若言有者,智不應一。一、二之義,其事云何?』佛言:『汝今無聽,我今無說。無聽無說,即為一義、二義』」,「七佛偈云:『「無相第一義 無自無他作 因緣本自有 無自無他作 法性本無性 第一義空如 諸有本有法 三假集假有』」「有無本自二 譬如牛二角 照解見無二 二諦常不即』」「『於解常自一 於諦常自二 通達此無二 真入第一義』。」涅槃十三云:「文殊師利白佛言︰『世尊!所說世諦、第一義諦,其義云何?世尊!第一義中有世諦不?世諦之中有第一義不?如其有者,即是一諦;如其無者,將非如來虛妄說耶?』『善男子!世諦者即,第一義諦。』『世尊!若爾,則無二諦。』佛言︰『有善方便,隨順眾生,說有二諦。善男子!若隨言說,則有二種︰一者、世法,二者、出世法。善男子!如出世人之所知者名第一義諦,世人知者名為世諦。善男子!五陰和合,稱言某甲。凡夫眾生,隨其所稱,是名世諦。解陰,無有某甲名字;離陰,亦無某甲名字。出世之人如其性、相而能知之,名第一義諦。』」以上二經對前二論,二宗有殊。前教則八「諦」區分:初一唯世俗;後一唯勝義;中間六「諦」上下相望,各通二義,而皆約事,令第八「諦」獨居事外。今此二經,仁王則雖有「二諦」,「智」照無「二」;涅槃則本唯「一諦」,解惑分「二」。斯則「二」而不「二」、不「二」而「二」。「一、二」自在,為「真」「二諦」。故昔人云「二諦並非雙 恆乖未曾各」,即其義也。生公云:「是非相待,故有真、俗名生。一諦為真、二言成權矣。」即涅槃經意也。梁論亦云︰「智障甚盲瞑,謂真俗別執。」然法相務欲分析,法性務在融通。各據一門,勿生偏滯。
然疏云【第一義空該通真、妄】者,「真、妄」俱「空」,非獨「真」「空」「妄」「有」、「妄」「空」「真」「有」也。而言【第一義空】者,非無物為「空」,乃即妙「有」之「空」也。【真非俗外】者,明不異也,影取「俗」「非」真「外」;【即俗而真】者,明相即也,影取「即」「真」「而」「俗」。而不云「俗」「非」「真」「外」、「即」「真」「而」「俗」者,一則影取,如上所明;二則以「妄」必是「真」。亦有「真非」「妄」故,如波即濕,有濕非波,即靜水故,佛已證故。但言「隨順」觀察「世諦,」即入「第一義諦」;無有「隨順」觀察「第一義」,卻入「世」「俗」故。故上涅槃中「文殊」雙徵,「如來」但云「世諦即第一義」。
疏【雖空,不斷】等者︰由上「二諦」既融,令「不斷」「不常」中道妙旨不唯約事。此即中論及智論文。且約「空」為「真」「諦」、有為「俗」「諦」者,「空」是即「有」之「空」,故「雖空,不斷」。斯乃「即俗」之「真」也。不同始教,如龜毛、兔角方說名「空」。【雖有,不常】者,「有」是即「空」之「有」,故此「有」非「常」。斯乃「即」「真」之「俗」也。若執「有」定是「有」,便墮「常」見。故中論云:「定有則著常 定無則著斷 是故有智者 不應著有無」。非「斷」非「常」,即是中道。若滅,故「不常」;續,故「不斷」。但「俗」中一義耳」。上則不壞「有」、「無」,而離「有」、「無」。「有」之與「無」非一非異,故成中道。若其一者,「有」、「無」之義俱壞;若其異者,便墮「斷」、「常」。何者?若法「定有」「有」相,則終「無」「無」相。,如說三世「有」者,未來中「有」,遷至現在,轉入過去,不捨本相,是「則」為「常」。又「定有」者應不從緣,不從緣者墮「無」因「常」。若法「定無」,先「有」今「無」,是「則」為「斷」。若不融「二諦」明「空」、「有」者,決不能祛「斷」、「常」之見。
疏文中的這句「第一義空」以下,屬於第六重點,在於說明二諦的「空」、「有」即離,別中相即之義。雖然空、有即離,也就是互相矛盾,但在矛盾中卻是相輔相成,例如手心手臂不同,卻是互為一體;因此這裡說雖有,不即、不離,這是針對前面所說的相輔相成,當即是一。所以仁王經的二諦品上說:「波斯匿王言:『第一義諦中有世諦不?若言無者,智不應二;若言有者,智不應一。一、二之義,其事云何?』佛言:『汝今無聽,我今無說。無聽無說,即為一義、二義』」,「七佛偈云:『「無相第一義,無自無他作;因緣本自有,無自無他作。法性本無性,第一義空如;諸有本有法,三假集假有』」。這裡的三假,計有:法假,法,指色心等法,其法自性,本來虛假不實,故稱法假。諸法,乃因緣所生,而無實性,是為自性假。二是受假,總法含受別法,而成一體,一如含受四大,而成草木,攬五蘊,而成眾生,也就是攬別,為總,故稱受假。三是名假,名即一切諸法之名,由法依想而假施設者,故稱名假。我們依「觀」入破遣之次第,於三假中,先破名假,次破受假,後破法假,證入諸法之實相,即為真空。
仁王經的二諦品上也說:「有無本自二,譬如牛二角;照解見無二,二諦常不即』」,又說:「『於解常自一,於諦常自二;通達此無二,真入第一義』。」在涅槃經上十三品:「文殊師利白佛言︰『世尊!所說世諦、第一義諦,其義云何?世尊!第一義中有世諦不?世諦之中有第一義不?如其有者,即是一諦;如其無者,將非如來虛妄說耶?』『善男子!世諦者即,第一義諦。』『世尊!若爾,則無二諦。』佛言︰『有善方便,隨順眾生,說有二諦。善男子!若隨言說,則有二種︰一者、世法,二者、出世法。善男子!如出世人之所知者,名第一義諦;世人知者,名為世諦。善男子!五陰和合,稱言某甲。凡夫眾生,隨其所稱,是名世諦。解陰,無有某甲名字;離陰,亦無某甲名字。出世之人如其性、相而能知之,名第一義諦。』」以上二經,對於前面說的「空、有」二論,二宗有殊。前面說的「始教」,則有八「諦」區分:初一,唯從世俗的角度來論說;後一,則是從勝義諦來看;而中間,設有六「諦」,是屬於上、下相望,各通「真、俗」二義,而皆是約「事」來論,獨令第八「諦」,是從事外談理。所謂仁王經所說之八諦,即:(一)覺法之自相、同相,故善知相諦。(二)覺法之差別,故善知差別諦,這就有「空、有」、「真、俗」二諦。(三)覺分別「五」陰「十八」界入,故善知說成諦。(四)覺身心之苦惱,故善知事諦。(五)覺諸道之生相續,故善知生諦。(六)畢竟滅一切熱惱,故善知盡智、無生智諦。(七)起不二行,故善知令入道智諦。(八)正覺一切法相,故善知一切菩薩地次第、成就諦,及集如來智諦。清涼大師說,今此二經,仁王雖有「二諦」,但是「智」照無「二」;但是涅槃則本唯「一諦」,而在解惑尚未了應機而分「二」。可見這兩部經都是「二」,而不「二」、不「二」,而「二」。但不管說「一」還是道「二」,都是圓融自在,為「真」「二諦」。所以古人說:「二諦並非雙,恆乖未曾各」,即是這個義理。生公大師說:「是非相待,故有真、俗名生。一諦為真、二言成權矣。」這即是涅槃經的意思。梁攝大乘論上也說︰「智障甚盲瞑,謂真俗別執。」智慧未開,比瞎了眼睛更糟,活在陰暗之中,因為他們堅持著「真、俗」,各是其是各非其非。然而不管怎麼說,法相宗專注在事務的分別相中,不斷的進行分析;而法性宗則是專務在融會貫通。彼此之間,各據一門,我們修行者,不能產生偏滯,落入執著。
然而在註疏中說【第一義空,該通真、妄】這句,要瞭解「真、妄」俱「空」這個道理,非獨以為「真」「空」,而「妄」「有」;也不能以為「妄」「空」,「真」「有」,這還是有成見。至於說到【第一義空】這句,並不是指無物為「空」,乃是即妙「有」,之「空」,才是中道義。說到【真非俗外】這句,是在說明「真、妄」不異,影塵中,取「俗」「非」真「外」;而是【即俗、而真】︰這才是明白了「相即」,一如「手」是完整的,影塵中,取「即」「真」,「而」「俗」,也就是「手」是在用,不要落入是手心在用,還是手臂在用。而不說「俗」「非」「真」「外」、「即」「真」「而」「俗」,其道理是:一則影取,如上面所說明,不再贅述;二則是以「妄」必是「真」,有緣起,必有不生不滅的佛性在。也可以這樣說,「真非」「妄」,佛性必是因為有緣起,所以才叫佛性,一如虛空中,雖然沒有緣起,但是佛性依然在。孔老夫子說:「道不可須臾離也,可離,非道也」,例如波浪即是濕,但是有濕非一定是波浪,很可能即是靜水故,這是佛已經親證的。但是要說「隨順」觀察「世諦」,即入「第一義諦」;卻不能說「隨順」觀察「第一義諦」,卻入「世」「俗」諦的。所以上面涅槃經中的「文殊」雙徵,也就是指「文殊師利白佛言︰『世尊!所說世諦、第一義諦,其義云何?世尊!第一義中有世諦不?世諦之中有第一義不?如其有者,即是一諦;如其無者,將非如來虛妄說耶?』『善男子!世諦者即,第一義諦。』『世尊!若爾,則無二諦。』佛言︰『有善方便,隨順眾生,說有二諦。善男子!若隨言說,則有二種︰一者、世法,二者、出世法。善男子!如出世人之所知者,名第一義諦;世人知者,名為世諦。』」因此,「如來」但說「世諦即第一義」,就是這個意思。
疏文中又說【雖空,不斷】等句︰由於上面說的『真、俗』「二諦」既然融會貫通,則萬事萬物為「不斷」、「不常」這中道妙旨,不唯約事而說。這也就是中論及大智度論的文章之精髓。而且從「空」為「真」「諦」,從「有」為「俗」「諦」者,這裡大家就要特別瞭解,這「空」,指的是即「有」之「空」,故「雖空,不斷」。這才是從「即俗」之「真」,也才是「真空妙有」。可見這「終教」不同於「始教」。否則落入如龜毛、兔角,方說名「空」,這是「頑空」。因而【雖有,不常】這句話,「有」是即「空」之「有」,這是幻化、緣起之有,所以此「有」非「常」。這乃是「即」「真」之「俗」,也才是「真空妙有」。若是執著在「有」,定是「有」,便墮入了「常」見。所以中論說:「定有則著常,定無則著斷;是故有智者,不應著有無」。非「斷」、非「常」,這即是「中道」。若滅,「真空妙有」所以「不常」;而此佛性相續,故「不斷」。但這也是「俗」諦中的一義而已。上面的推論,則不壞「有」、「無」,而離「有」、「無」。「有」之與「無」,可以看得出來是非一非異,故成中道。若其一,不從兩邊來看,那「有」、「無」之義,俱無法推論,就無法建立假名;可是假若是不一樣,便墮入「斷」、「常」。何者?假若法「定有」「有」相,則終「無」「無」相。怎麼說呢?如說三世「有」者,未來中「有」,遷至現在,轉入過去,不捨本相,是「則」為「常」。又「定有」者,這是從不生不滅的佛性立說,應不從緣,不從緣者,反又墮入「無」因「常」。同樣的,若法「定無」,那是緣起說,先「有」今「無」,是「則」為「斷」,法無法存在。所以不融「二諦」明「空」、「有」這道理,決不能去除「斷」、「常」之成見。
七、結語:
有相對,才容易說明清楚。否則,在始教部分,百法名門,不斷分析、推敲,大家一定很累。而這一講,從一切眾生,平等一性,但是真如隨緣成立。這在楞嚴經上說得很清楚,讀來並不困難。也因為依他起性,即是圓成,陰陽相生、也即是相剋;卻又是相輔相成。「手」就是「手」,手心手臂,一理齊平,故說「生界、佛界」不增不減。這時始知無第一義空,該通真、妄,而真非俗外,即俗而真故。因此雖空,不斷;雖有,不常,讀來,真是一氣呵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