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方廣佛華嚴經疏鈔第二十講 楊永慶

一、前言：

  上星期我們已經將「華嚴旨歸」所說的「利益」分析過了，分別就︰一、見聞益。二、發心益。三、起行益。四、攝位益。五、速證益。六、滅障益。七、轉利益。八、造修益。九、頓得益。十、稱性益。相信大家都有個概念。根據清涼大師的疏鈔，這是依從淺、至深，從自利、到利他等「益」，而為說明的。而這十種法門，展轉相生；彼此，更是相輔相成，後面所說的利益，能夠成就前面，從第一個見聞益等，都個個實通十因，如此貫串。我們接著看「十因」：

二、因上十義，故此教興。發心品中，有十所因。彼云「以佛神力故，世尊本願力故」等，因、緣相參；對會因、緣，可以意得。第二、明說經緣者。一切經首說時、方、人等．皆是緣起。

  清涼大師說，因為有了上面的十種義理，故此「華嚴」教興。在「華嚴經」的發心品中，談到有十所因。上面說：「以佛神力故，世尊本願力故」等，因、緣相參；對會因、緣，可以意得。從「十因」，諸如佛神力故，世尊本願力故等，再加上十緣。這依時、依處、依主、依三昧、依現相、依說者、依聽者、依德本、依請者、以及加者。如此的「因、緣相參」，來對會因、緣，所以華嚴的教法是最圓滿興盛。能如此了知，舉如以「世尊本願力，也是佛神力等加持」的因、緣相參，來對照因、緣之錯綜複雜，開展出很多的教理，這是可以體會。

  清涼大師為了說明這一段的意思，在『鈔』中這樣註明：疏【因上十義，故此教興】下，第三、結屬會釋也。此上結屬。下會釋經文。彼經具云：「其說法者，同名法慧，悉以佛神力故，世尊本願力故，為欲顯示佛法故，為以智光普照故，為欲開闡實義故，為令證得法性故，為令眾會悉歡喜故，為欲開示佛法因故，為得一切佛平等故，為了法界無有二故，說如是法」。十因舉二，故有「等」言。疏【因緣相參】者︰神力是緣，餘皆是因，故云相參。今略舉二，即有因緣。以疏對彼，因、緣易知，故云可以意得。

  這是說，疏上【因上十義，故此教興】以下，是本段的第三小結，屬於會釋的部分，會釋就是作為總的解釋。因此這裡說：此上，屬於結。此下，則是會釋經文。經具云：「其說法者，同名法慧」的意思，用白話來說，經上說法者，同名法慧。之所以稱為「法慧」，因為他們都秉持「佛神力」故，「世尊本願力」故，以這樣的因，為了顯示佛法殊勝，為以智光普照一切有情眾生，為了開闡宇宙人生的實義，為了讓修行人證得法性，為令參與眾會的眾有情歡喜，為欲開示佛法之因，為了得一切佛法平等真如，為了法界是一無有二，故說如是法，所以稱為「法慧」。其中十所因，已經舉了「佛神力」故，「世尊本願力」故等二因，故有「等」這個字的出現。疏上所謂的【因緣相參】的意思，譬如神力是緣，則其餘皆是因，故名相參。現今略舉「佛神力」故，「世尊本願力」故二個，即有因緣的對應產生。所以以疏對照彼經文，因、緣就容易了知了，故云可以意得。

  上一回我們談到第一見聞益等，實通十因，上面已經略舉「佛神力」故，「世尊本願力」二個，以後還會陸續呈現。接著，第二、明說經緣者。在那裡呢？一切經首中，都會說時、方、人等，這些都是緣起。

  這裡，清涼大師為了怕我們不夠瞭解，又以「鈔」說明：第二、明說經緣等者，「疏」文分二︰先引例總明；後「今有十緣」下，開章別釋。前中謂六成就中，信、聞二種，屬於阿難在佛滅後結集時安，不為經緣。餘四成就為「經」緣起。說必依「時」，要有「方」處，「人」通「說」、聽，即佛及眾。四義足矣。問：智論云：「說時、方、人、令生信故」。何以今言為緣起耶？「答」︰六中，初二唯屬證「信」；後四義有兩兼。阿難引之，為生物信。當「時」無此，教不得興，故為緣起。今十「緣」中，具有此四。

  用現代話來說，第二小節的重點在說明講經之「緣」。而「疏」文中，又分二︰先引用例子來總說明。後面的「今有十緣」以下，屬於文章開頭的別釋。前面的所謂六種成就中，信成就、聞成就這二種，屬於阿難在佛滅後結集時，所安的「如是我聞」之語句，以別於其他外道的經典，所以不能稱為經緣。餘四種成就，才是「經」的緣起。因此自古以來，演說經典的規矩，必依「時」，還要有「方」處，是甚麼人」通「說」以及「聽」，大家都知道指的是佛及聽眾。這樣四種成就就具足了。有人會問：大智度論上說：「說時、方、人、令生信故」。何以現今，清涼大師會說這是說經之緣起？清涼大師自問自「答」的說︰這「信成就、聞成就、時成就、方成就、說成就以及聽成就，等六成就，初二，也就是信成就、聞成就，唯屬證「信」，這大家沒意見；但後面的四義，清涼大師認為有兩重意義。首先是阿難引用，為生「信」，這也是緣。當「時」無此，就如同智論說的，教不得興，因此也是緣起。所以清涼大師說當今十「緣」中，除了具有信成就、聞成就之外，還兼具此四成就。我們讀經講經，通常會說到這「六成就」，早期的通序，或分五段，或分六段，或分七段。所謂六段者，是以如是為信成就；信者，阿難之信。阿難指本經一部而為如是我聞，這是表示自己之信順的意思。智度論一曰：「如是者，即是信也。」二以我聞二字，為聞成就，表示阿難自聞也，三以一時二字，為時成就，說法之時也。四以佛之一字，為主成就，表示說法之主也。五以在耆闍崛山等，為處成就，亦即說法之道場。六是以與大比丘眾等，為眾成就，表示一座法會共同聽聞之大眾。凡安列此六事，來證明本經並非虛謬，目的是在使未來之聞者生信故，所以稱為證信序。五成就合佛與處，七成就離我與聞，這就不再多所敘述。

三、今有十緣。壹、依時。貳、依處。參、依主。肆、依三昧。伍、依現相。陸、依說者。柒、依聽者。捌、依德本。玖、依請者。拾、依加者。

  這一段，因為會詳加說明，所以我們就先行略過。清涼大師在鈔中也這樣說：疏：「今有十緣」下，開章別釋中二：先列．後釋。意思是為了分別解釋，所以先表列，後面再接著說明。

（一）今初、依時︰夫心冥至道，則混一古今。法界無生，本亡時分。下經偈云「如來得菩提，實不繫於日」。況無涯之說，念、劫圓融哉。

  「今初」，現在開始談「依時」這個意思︰「夫心冥至道」的夫，是語助詞，沒有特別的意思。心，用心。「冥」，是渾然忘我，例如讀一本好的書，忘了時間一下子就天亮；或如藝術家，畫一張圖，專心投入，忘了時間……這種經驗大家都有過。「至道」，無上的佛道。則「混一古今」，渾然忘了時間，古，指過去；今，指的是現在。「一」，渾然一體，沒有了過去現在的分別，入於一心。這境界，也就是「法界無生，本亡時分」。例如下面的本經偈誦品中說的：「如來得菩提，實不繫於日」。「繫」，被束縛住；日，在這裡指的是「時間」，也就是超越了時間之束縛。更何況這時的心境，已進入無涯之說，也就是心包太虛，進「無量無邊」之法界。這時「念、劫圓融」哉，一念、與百千億劫的時間，都是「一」，渾然一體，沒有了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的分別，這樣的圓融無礙。

  針對這句，清涼大師在「鈔」中如此註解：疏「今初、依時」下，釋，疏文分四︰一、大意。二、開釋。三、融會。四、廣如旨歸一句，出法源。今初分二︰先拂迹顯實，後就德顯圓。前中，疏【夫心冥至道，則渾一古今】者，此約人顯實。心與理冥契，則無今、古之相。故肇公云：「古今通，始終同，窮本極末，浩然大均」。生公法華疏云：「古亦今也，今亦古矣」。

  清涼大師在「鈔」中補充，疏中的「今初、依時」以下，屬於解釋，或稱開釋。疏文分四︰一、大意。二、開釋。三、融會。四、廣如旨歸一句，出法源。今初解釋的部分有二︰首先是清楚的撥開跡象，彰顯出「實相」。拂，吹拂、飄動的意思；顯現出真實。接著，就以「德」顯圓，「德」通「得」，效果的圓滿。前面中間的這句，也就是疏上的【夫心冥至道，則渾一古今】者，這是從人的「專注」心態，顯現出實相。這時的心與理，冥冥契中契在一個體，所以無今、古這「時間」之相。因故僧肇大師說：「古今通，始終同，窮本極末，浩然大均」。大均語出莊子：「知大一，知大陰，知大目，知大均，知大方，知大信，知大定，至矣！大一通之，大陰解之，大目視之，大均緣之，大方體之，大信稽之，大定持之。」古今通，則始終同；能窮本極末，當然是浩然大均，也就是知道萬物生成的道理，再用現代的話來說，浩然大均，就是明瞭了宇宙人生的真相。生公的法華疏上也說：「古亦今也，今亦古矣」，就是超越了時間，貫通古今了。清涼大師的「鈔」，接著補充說：疏【法界無生等】者︰就法顯實也。有生則屬三世，便即有時。無生則無三世剎那，安有時分。故出現品云「真如離妄恒寂靜．無生無滅普周遍等」。也就是「法界無生等」這句話，是就法顯實也，也就是從變化的現象之中，了然那能變化之如如不動之體。因為有生滅，就落入三世，便是流入時間的洪河。無生，自然無「過去、現在、未來」等三世之剎那，哪裡有時分的出現？所以出現品上說：「真如離妄恒寂靜，無生無滅普周遍等」。意思是「真如」本體是「離」妄想的虛妄相，他永遠是「寂靜」的；因為「無生、無滅」，當然沒有輪迴，所以能「普周遍」。普，是無所不含，無所不包；周，是普遍平等的含攝；遍，盡虛空遍法界。末後疏【下經偈云下】︰引經證。略舉人證耳，即兜率寶幢偈也。彼具云「眾生如是說，某日佛成道，如來得菩提，實不繫於日」。法界品云「菩薩智輪，遠離一切分別網，超越一切障礙山，不可以生死中長短，染淨劫數顯示等」。其文非一。疏上說的【下經偈云下】這句︰是引用經典上的句子來證明清涼大師的看法。首先略舉兜率寶幢偈，引用兜率寶幢的話來證明。在偈頌上說：「眾生如是說，某日佛成道，如來得菩提，實不繫於日」。某日佛成道，如來得菩提的某日，也就是說佛成道，如來得菩提，並不是如同世俗上說的，確定在某一天，因為佛已經是超越時間了。同時法界品上也說：「菩薩智輪，遠離一切分別網，超越一切障礙山，不可以生死中長短，染淨劫數顯示等」。也就是覺悟的菩薩，他們是離識的，所以遠離「分別」這種世俗的習性網，超越一切「對待」的障礙習氣，因而不可以生死中的長、短，染、淨，劫數等來「意識」之顯示等，這類的文章很多，不可勝數。疏上說【況無涯之說等】者︰二就德顯圓。無涯之說，豎約長時。故旨歸云「常恒之說，前後際而無涯」。【念劫圓融】者︰約一念即不可盡，一念即無量劫，無量劫即一念等，故云爾也。一念即多劫，何定時之長短哉。意思是「況無涯之說等」這句，是就德顯圓。所謂無涯之說，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豎窮三際，這是約時間之長。所以旨歸上說，「常恒之說，前、後際而無涯」。真正的常、恒的說詞，也就是豎窮前、後際，而無涯。至於「念劫圓融」這句，是一念，即不可盡之時間；一念，即無量劫；而無量劫，即一念，兩者是一。所以如此的說，一念，即多劫，何必如世俗般以意識去思維、理解，有個「定」時之長、短？

（二）今以無時之時，略顯十重時別。初、唯一念。二、盡七日。三、遍三際。四、攝同類劫。五、收異類劫。六、以念攝劫。七、劫念重收。八、異類界時。九、彼此相入。十、以本收末。謂「以非劫為劫」故，於前十時，恒演此經。

清涼大師針對「時」成就，有其看法。剛剛是從「如來得菩提，實不繫於日」談起，接著又從「無時之時」的角度來看。他在「疏」中說，「無時之時」有十重「時間」的區別。首先是：唯一念，接著盡七日，遍三際，攝同類劫，收異類劫，以念攝劫，以劫念重收，異類界時，彼此相入，到以本收末。因謂「以非劫為劫」的關係，佛陀依於前十時，恒演此經。如果這樣解釋，各位不容易懂，因此清涼大師特別注鈔來解釋這段疏文。他說：疏「今以無時之時，略顯十重時別」者，此下第二，開章解釋也。就中三：初、上二句標；次、「初、唯」下，釋；後、「於前」下，結。從「今以無時之時，略顯十重時別」這句開始，此下之後的「唯一念，接著盡七日，遍三際，攝同類劫，收異類劫，以念攝劫，以劫念重收，異類界時，彼此相入，到以本收末。」這段文章，屬於開章解釋「無時之時」的內涵也。就中「無時之時，略顯十重時別」屬於標題；次、「初、唯一念，接著盡七日，遍三際，攝同類劫，收異類劫，以念攝劫，以劫念重收，異類界時，彼此相入，到以本收末。」剛剛說了屬於解釋；後面的「於前十時，恒演此經」這句，就屬於結尾。底下我們看清涼大師的鈔是如何解釋？釋中︰初、【唯一念】者︰謂於一剎那頃遍無盡之處，說無邊法。釋中的【唯一念】，是說於一剎那頃之間，已是遍無盡之處，說無邊法。這「一念」，用中國人的說法：「一念化三千」，一念之間，盡虛空、遍法界，法音遍滿無盡之處，說無邊華嚴大法。

清涼大師的鈔，「盡七日」是如何解釋？佛陀剛「謂初成道一七日中自受大法樂。大法樂者，所謂智慧寂靜樂。第二七日頓說此經。何以初成便說此經？此經勝故。若以初成表勝。初七最初，何故不說？論云「思惟行、因緣行故」。因者，能說之智；緣者，所化之機。將欲說所得妙法，以逗物機，故云「思惟行」行。

意思是所謂初成道的一七日中，證得「佛果」，當然自受大法樂。而真正的大法樂，是瞭解以往追求的世俗慾望，都只是「感情用事」，或是落入「意識型態」的見，如此交集，所以人生是『苦』；所謂智慧之行，有了「正見」之引導，透過八正道，自然煩惱滅除，得清寂靜樂，這就是四聖諦。而第二七日，不忍眾生受苦，所以頓說此經。清涼大師自問：「何以初成，便說此經？」假若「此經勝故」。且以初成表勝的話，那初七最初，何故不說？論上說：「思惟行、因緣行故」。這句話甚麼意思？因者，能說之智；緣者，所化之機。也就是將「欲說」所得之「四聖諦」妙法，以逗物機，故云「思惟行」行。逗，有引逗、撥弄的意思；「以逗物機」，順著每個人的根機，引起動機，來實施教學，所以稱為「思惟行」。也就是經過了思維，如何去教學？知道要引起動機，來實施教學，做了這準備，才真正落實在『行』的教學上。

清涼大師的鈔，針對【遍三際】這句，他說︰謂盡前後際，各無邊劫，常恒周遍，演說此經，初無暫息。上三易故，但列名而已。所謂盡前、後際的盡，指的是沒有源頭的源頭，所以這裡用「各無邊劫」來形容，也就是在這「時」，常恒周遍，演說此經，初無暫息。「初無暫息」指的是從不休息。清涼大師在這裡說：「上三易故」，也就是【唯一念、盡七日、遍三際】，是一，次序一樣，但都是列名而已。至於【攝同類劫】以下，意義比較不清楚，稍為隱晦，為了讓讀者清楚，所以特別加了「劫」字。因為旨歸這本書，但這樣寫：「四攝同類，五收異劫，六念攝劫，七復重收，八異界時，九彼此相入，十以本收末」。今加一「劫」字，意義就顯而易見，所以並不再加以解釋，唯釋第十「以本收末」耳。所謂攝同類劫者，於前無邊劫，各攝同類；如長劫唯攝長劫，短劫唯攝短劫等。在法華經上佛說過，「五十小劫之久，佛以神力促之，令大眾謂如半日也」。因為眾生感覺此時分，如眾生心量中之半日而已，實則，佛心量中之五十小劫如此，此所謂由佛神力。蓋一類有一類之時劫，而每類時劫中，即各自有其心量中之單位，與其極短、極長之概量。如人類心量中之壽量：為時、日、月、年、世紀等；四王天之壽量，以人間五十年，為一天等；至佛之壽量，則短劫攝長劫，長劫攝短劫，劫至無量佛，亦為無量，劫只半日，佛亦為半日，這是不可思議之佛境界之時劫數量。可惜我們眾生心量中之壽量，因有意識、有智慧、根器等，就落在我們習以為常的「時間」之框框、囿限了。

清涼大師的鈔，針對【收異類劫】這句，他說︰謂長劫攝短劫等。也就是長劫中，當然可以含攝短劫，短劫，當然可以含攝「一念」等等，這種概念大家容易體會，因此不多作詮釋。至於以【以念攝劫】者，清涼大師的鈔這樣說明︰於一念中即攝無邊同異類劫．念念皆爾。也就是於一念中，即攝無邊同、異類劫，這種例子我們舉窺基大師的公案，大家就明白了。當年玄奘大師西出取經，病倒的時候，剛好有一位阿羅漢出定，立刻救了他。玄奘大師問他為何在此？羅漢告訴他，他打坐入定要等「佛陀」示現人間，以便追隨他老人家，作他的弟子。玄奘大師告訴他，佛陀已經示現人間，又進入涅槃近一千年了。可見這一念，攝無邊同、異類劫。清涼大師說，念念皆爾。談到【劫念重收】者，清涼大師的鈔這樣說︰此上念念所攝劫中，各以念成劫；一一念亦各攝諸劫，是則念念既其不盡，劫劫亦復不窮。如因陀羅網重重無盡也。此上所舉的念、念，一念所攝的同、異類劫中，各以一念，就成劫；可見一一念，亦各攝諸劫，總之念念都是不盡，同樣的劫劫，也一樣是無窮。就如同因陀羅網，重重無盡；所謂因陀羅網，「因陀羅」是梵語，單用漢語，指的是帝網，也就是帝釋天之寶網。其網之線，珠玉交絡，以比譬物之交絡、涉入，重重無盡。據說：「忉利天王帝釋宮殿，張網覆上，懸網飾殿。彼網皆以寶珠作之，每目懸珠，光明赫赫，照燭明朗。珠玉無量，出算數表。網珠玲玲，各現珠影。一珠之中，現諸珠影。珠珠皆爾，互相影現。無所隱覆，了了分明。相貌朗然，此是一重。各各影現珠中，所現一切珠影，亦現諸珠影像形體，此是二重。各各影現，二重所現珠影之中，亦現一切。所懸珠影，乃至如是。天帝所感，宮殿網珠，如是交映，重重影現，隱映互彰，重重無盡。」可見念念之間，彼此交絡、涉入，重重無盡，個個開展無量劫。

清涼大師的鈔，針對【異類界時】者，這樣說︰上之七重，且約一類世界，如今娑婆一類．今辯樹形江河形等無邊異類之剎。剎既同處而有不同．時亦同時而各別分齊．盡彼時分，常說此經。這裡指的是以上的七重，都是約同一類的世界而說的，好像都是以如今我們這「人道」的娑婆這一類來看。現「今辯樹形、江河形等無邊異類之剎」，也就是說從「人道」的娑婆世界這一類來說，雖然同在我們現前的地球來說，植物如同榕樹、樟木、杉木以及花花草草等，樹種花草都不一樣；有高山如喜馬拉雅山，也有很多不知名的小山丘；有黃河、長江以及很多小小溪流，無法用語言文字去形容不同種類的自然界世界，同樣是生長在這地球上。所以說「剎」既同處；但其種類各有不同、生長狀況都不一樣，其壽命也個個不同，因而清涼大師說「而有不同」。地球的日出日落是一樣，時間的計算方式用我們人類來看，也是相同，所以說「時」亦同時。而「各別分齊」，也就是說時間儘管用我們人類的習慣來計算，但他們都分別擁有屬於他們的該擁有的生活「時光」，因此說「盡彼時分」，佛並無差別的，恆常演說此經，有頭有尾，所有的有情眾生，盡其形壽，同樣的接受完整的教學。底下這句【彼此相入】者，清涼大師的鈔，是這樣注疏︰即彼異類界所有時劫，亦各別相收．或同異類界時，互相攝入．若念若劫，重重無盡．同前四五六七．於彼諸時常說此經。這句話的意思是「即彼異類界所有時劫，亦各別相收；或同異類界時，互相攝入」，也就是說在「即彼異類界」的所有時劫，它們之間的時間是各別相收，並不會產生干擾；或是「同異類界時」，好像山河大地，他們的形態雖然不一樣，但在時間來說更是互相攝入，融合成一體。同樣的，若念、若劫，重重無盡．就如同前面說的第四、五、六、七項一樣，在屬於它們的時刻，佛陀也一樣，於彼諸時，常說此經」，並不中斷。至於【謂以非劫為劫】者，清涼大師的鈔這樣注疏︰第十難見．故以此句釋之︰以非劫為本．劫即為末。言非劫者，離分限故。如華藏世界，以非劫為劫，劫即非劫．念等亦爾。以時無長短，離分限故。以染時分說彼劫故。以時無別體，依法上立。法既融通，時亦隨爾。故離世間品云「菩薩摩訶薩知一切劫即是非劫．而真實說一切劫數．是為第六無等住」。故云非劫為劫。於前無量時劫，常說華嚴。這句話的意思是說，第十種的「非劫為劫」這種情形，確實是難於用可經驗的認知去看見，所以此句的解釋是︰「以非劫為本．劫即為末」，也就是時間就是時間，亘古以來，時間並沒有間隔，是我們以「人為」的方式，應給予做各種記量。因此時間就是時間，「非劫」是體，所謂增劫、減劫的分斷，那只是枝微末節。所謂言非劫者，是將時間看成一個整體，是離開分別、限定的緣故。如同我們說華藏世界，那是以非劫為劫，我們只舉一個階段的時間，這「劫」是人為的，所以說非劫；同樣的，「念」雖是一剎那，但從整個時間的洪流中，它們也是一樣的。這「以時無長短，離分限故」的意思，大家應該就懂了。我們以人為的六根，面對六塵，以「意識」去區別這時段，是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等等就是「染」時分，說彼劫故。坦白的說，時間就是時間，沒有個別的體；但我們在「緣起」的各種法上，為了安立「假名」，而不得不方便巧說。因此清涼大師在這裡說「法既融通，時亦隨爾」。因此離世間品上這樣說：「菩薩摩訶薩知一切劫，即是非劫；而真實說一切劫數，是為第六無等住」。所謂「第六無等住」，我們看原文：「菩薩摩訶薩有十種無等住，一切眾生、聲聞、獨覺悉無與等。何等為十？所謂：菩薩摩訶薩雖觀實際而不取證，以一切願未成滿故，是為第一無等住。菩薩摩訶薩種等法界一切善根，而不於中有少執著，是為第二無等住。菩薩摩訶薩修菩薩行，知其如化，以一切法悉寂滅故，而於佛法不生疑惑，是為第三無等住。菩薩摩訶薩雖離世間所有妄想，然能作意，於不可說劫行菩薩行，滿足大願，終不中起疲厭之心，是為第四無等住。菩薩摩訶薩於一切法無所取著，以一切法性寂滅故，而不證涅槃。何以故？一切智道未成滿故，是為第五無等住。菩薩摩訶薩知一切劫皆即非劫，而真實說一切劫數，是為第六無等住。」所以非劫為劫，佛於前無量時劫，常說華嚴。

四、結語：

今天，我們先談到「時」，而單單以「時」這概念，就有唯一念，盡七日，遍三際，攝同類劫，收異類劫，以念攝劫，以劫念重收，異類界時……，而且彼此之間又是相入，並又能以本收末，這種境界，要沒有「華嚴」大法，我們又如何能感受到？我們有了這概念，知道「以非劫為劫」，當然就了知佛陀他老人家還是慈悲的在說法呢！所以本經在這裡才有佛陀依於前十時，恒演此經。好了，其餘的，我們就留待下次再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