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方廣佛華嚴經疏鈔第十講  楊永慶

一、前言：

　　上星期我們介紹了佛陀他老人家，「棲神妙寂」，常樂我淨，卻是「悲、智雙運」，願大、行大，無不週遍十方三際，教化一切有情。佛陀的教學，「是以妄想弗翦，而廓徹性空」，也就是凡夫的「妄想」雖然很多，但「轉識成智」，「妄想」不必「作意」加以剷除，「轉念」之間即能回復到清澈廣大的「佛性」上。「靈鑑匪磨，而頓朗萬法。」靈性灼灼，光耀鑑人，也不必「刻意」去雕琢，而頓朗萬法。這就是強調佛法是『轉』，轉念之間，開悟了，頓悟了，一切的道理回到「心」上，剎那之間，清楚明白，這就是『本』。我們接著看下去：

二、順機感者︰謂昔因法爾，雖能常遍．約可流傳，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
　　皆由機感．離機說法，無所用故。其猶上有白月．

　　下資澄潭．潭清影現，機感應生。故兜率偈云

　　「見佛亦復然．必假眾善業」．十方諸佛告功德

　　林言「及諸菩薩眾善根力故」．解脫月云「此眾

　　無諸垢．志解悉明潔等」．皆是機感。廣顯機感，

　　如第四教所被機中說。然此機感通於現未．諸

　　會當機即是現在。今之聞者，是未來機。

　　所謂「順機感者︰謂昔因法爾，雖能常遍，約可流傳，皆由機感，離機說法，無所用故。其猶上有白月，下資澄潭，潭清影現，機感應生。故兜率偈云『見佛亦復然．必假眾善業』。十方諸佛告功德林言『及諸菩薩眾善根力故』。解脫月云『此眾無諸垢．志解悉明潔等』，皆是機感。廣顯機感，如第四教所被機中說。然此機感通於現、未，諸會當機即是現在。今之聞者，是未來機。」這一段，清涼大師的「鈔」是這樣註解的，「文中分六︰一、標章。二、躡前起後。三、其猶下，約喻顯相。四、故兜率下．引經證成。五、廣顯下，指略在「廣」。六、「然此」下，揀定於機。前面重在分段落，重點是闡述：「言今之聞者是未來機者，望說經時，是未來故。故發心品中，十方法慧同名。佛言：我等悉當護持此法，令未來世一切菩薩未曾聞者，皆悉得聞，亦是未來機也。」也就是說，談到「當今」聽聞到華嚴經的修行人，是「未來」的當機主；因為期待的是「聞說此經」的是盡未來世，永不間斷。所以在華嚴經的發心品中，十方三世的佛，都稱為「法慧佛」。佛也一再地叮嚀：我們所有的修行人都應該要好好的「護持」此經典所教導的修行法門，讓未來世的一切尚未聞說此經的修行者，都能得到這個妙法，全都是「未來」的當機主。好了，我們再回過頭來看「疏」的文字。

　　「順機感」，簡單的說是隨順機緣，而感應道交。「法」要讓他人聽得進去，沒有「隨順」眾生的「根、機」是不可能的。例如對農夫，談科技的道理，他們當然是「霧煞煞的」；同樣的，在科學園區面對科技新貴，跟他們談「一心念佛」也不可能讓他們信服的。所以「謂昔因法爾」，以前談到法界所有的一切聞見之知，數理符號之推論、以及道德價值之認知等「諸法」，都稱「法爾」；而他們本來都是如如不動，法爾如是的，不待言說。清涼大師說：「雖能常遍，約可流傳，皆由機感，離機說法，無所用故」。也就是說，宇宙人生的現象雖是「常」，雖是「遍」，但是將他們的道理「歸納」起來，整理出原理原則，就可以透過語言文字的教學，給予流傳萬世。這靠的，就是「應機」方能「感化」。如果「離機說法，無所用故」，也就是說離開了個人的機緣，不懂得「契機」，那「理」就說不通。同時還舉了這例子：「其猶上有白月，下資澄潭，潭清影現，機感應生。」一如天上夜晚的明月般，照到地下澄清的水潭，因為「潭清」，所以月影就自然的現了出來。有了「明月」，「水潭」加上「潭清」這樣的「資養」，因此千江有水千江月，可見佛法也是「機感應生」，沒有當機，就無法產生教化眾生的事業了。故而佛在兜率品的偈言上這樣說：『見佛亦復然．必假眾善業』，要讓眾生「見佛」，發現自己的佛性，仍然要假借所有的經典、法師、道場……等諸多善業因緣，方能完成。十方諸佛告功德林也說『及諸菩薩眾善根力故』，也就是要靠所有的諸大菩薩發大心，從事教化眾生的事業。解脫月也說『此眾無諸垢．志解悉明潔等』，這些「發大心，從事教化」的大菩薩，他們都是「志向堅定」，有解有證，才能以身作則的為眾生演說。此「皆是機感」。為了「廣顯機感」，就如同第四「為教本者」，所說的，「被機中」說的，所加被的應機之眾生。然而，此機感是通於現、未，也就是通於現在世還有未來世。而「諸會當機」即是現在；而「今之聞者」，他們會繼續弘法利生，是屬於未來世的當機者。至於這句話的大意，前面的「鈔」已經解釋過，這裡就不再贅述。

三、為教本者：謂非海無以潛流．非本無以垂末。將欲逐機漸施末教．先示本法頓演此經。然亦有二︰一、為開漸之本︰出現品云「如日初出先照高山故」。二、為攝末之本。如日沒時還照高山故。

　　針對這段，清涼大師的「鈔」是這樣註解的，「為教本者︰文三．一、標章。二、總彰大意。三、然亦有二下．開章別釋。」意思是為教本者這一段，文章分成三部分，一是標章。二是總彰大意，也就是呈現主要的大意。三是文中具有二個章節，而開章別釋。至於總彰大意的大要是︰「謂非海無以潛流，非本無以垂末。將欲逐機漸施末教，先示本法頓演此經」。所謂「謂非海無以潛流，非本無以垂末。將欲逐機漸施末教，先示本法頓演此經。」「鈔」的註解是前面兩句是「立理」，所以在華嚴經的出現品上有這樣的句子：「譬如大海潛流四天下地，有穿鑿者無不得水。」有了大海，海水自然滲入土中，「潛流」在四面八方所有天下的土地，因此，有心「穿鑿者」，沒有不能挖到水的。清涼大師認為佛陀以「大海」喻佛智，以「潛流」比喻「普入」，以「四天下地」來形容「一切眾生身心」；有心「穿鑿者」，形容如法修行的，沒有不能挖到水，比喻證得「佛智」。至於「非本無以垂末者」這句話，清涼大師拿經上的話說，法說︰「如無海本不能流末，無其本月，則無月影，入於百川。無有法身，豈能垂於應化？故無有根本之法，何有隨宜之談」。意思是說如果沒有「大海」這個本源，就不能將水滲入土中，讓四面八方的眾生，一開鑿就能有水喝；沒有天上本有的明月，就不可能千江有水千江月；「無有法身」，豈能垂於應化？如何透過千千萬萬的人事物，廣垂「教化」？同樣的，「將欲逐機漸施末教，先示本法頓演此經」的後「將欲」以下這兩句，是「正釋」為本來的根本教義，因此天台家指為「乳教」。所謂「乳教」的乳，是乳是酪等諸味的根「本」味道。

　　至於疏中的：「然亦有二︰一、為開漸之本︰出現品云：『如日初出先照高山故』」。「鈔」是這樣演義的：【出現品云，如日初出先照高山者︰彼云「譬如日出，先照須彌山等諸大山王．次照黑山．次照高原．然後普照一切大地。日不作念．我先照此．後照於彼。但以山地有高下故，照有先後。如來應正等覺亦復如是．成就無邊法界智輪．常放無礙智慧光明．先照菩薩摩訶薩等諸大山王．次照緣覺．次照聲聞．次照決定善根眾生．隨其心器，示廣大智．然後普照一切眾生．乃至邪定亦皆普及．為作未來利益因緣令成熟故。而彼如來大智日光不作是念．我當先照菩薩大行．乃至後照邪定眾生。但放光明．平等普照．無礙無障．無所分別」。釋曰︰始成便說華嚴．是照菩薩山王。此明是先大後小】。出現品中說的，「如日初出先照高山者」，譬如日出，一定先照須彌山等諸大山王，然後才會次照黑山，所謂「黑山」指的是巴顏喀喇山，接著照到高原地方，然後才普照一切大地。「日不作念，我先照此，後照於彼」：意思是「太陽」並沒有「念」，想要先照高山，後照於彼「平原」。但以「山地」有「高下」的緣故，所以日照才有先後。可見「如來」應正等覺亦復如是，成就無邊法界智輪；常放無礙智慧光明，先照菩薩摩訶薩等諸大山王，次照緣覺，次照聲聞，次照決定善根眾生……隨其心器，示現廣大智慧，然後普照一切眾生。乃至，連「邪定」亦皆普及。所謂「邪定」，指的是心外求法的外道修行者，也要以「應正等覺」等無邊的智慧，「為作未來利益因緣，令成熟故。」也就是說，對這些外道的修行者，也預為他們成佛種種子。同樣的，彼「如來」的大智，一如「日光」一樣，不作是「念」，「我當先照菩薩大行，乃至後照邪定眾生」。如此的平等自然，「但放光明，平等普照，無礙無障，無所分別」。所以釋迦牟尼佛一成「正覺」，立刻在定中說此「華嚴經」，是「照菩薩」、「山王」。從這一點就清楚的看出：是先大、後小，那是自然的，而非人為的「作意」，這是「開漸之本」。接著，談到「攝末之本」：「二、為攝末之本。如日沒時還照高山故」。「鈔」是這樣演義的：【為攝末之本，於中二︰初標名也。華嚴未有未之可攝．以法華攝末歸本，歸華嚴故．故為本也。「如日沒時還照高山故」者︰二義取出現經意以證而無此文．即是法華所明先小後大，及三時五時之教。後後勝於前前。法華涅槃唯明一極，為照菩薩。】為什麼華嚴經又是攝末之本？其中的道理有二︰首先先明白道理，華嚴「未」有「未」之可攝，也就是華嚴經是攝受一切有情眾生的，連外道的修行者，也要以「應正等覺」等無邊的智慧，「為作未來利益因緣，令成熟故。」但是「法華」以「權」取「實」，所攝末，歸於「本」，歸於「實」，這就是歸「華嚴」了，這就是「攝末之本」，所以說是故為本也。例如「如日沒時，還照高山故」，這道理大家都知道。「標名」之後，二是義取「出現」品的經意，以證「法華所明先小後大，及三時五時之教。後後勝於前前。」是無此文的，也就是說法華、涅槃兩經，唯明一極，為「照」菩薩。為什麼呢？我們看清涼大師的論證。

四、無不從此法界流．無不還歸此法界故。法華亦云始見我身，聞我所說，即皆信受，入如來慧，此漸本也．次云︰除先修習學小乘者，即開漸也．又云︰我今亦令得聞是經，入於佛慧．即攝末歸本也。斯則法華亦指此經以為本矣。

　　首先我們看清涼大師的「鈔」之註解：「無不從此法界流，無不還歸此法界故。法華亦云︰始見我身，聞我所說，即皆信受，入如來慧，此漸本也。次云︰除先修習學小乘者，即開漸也。又云︰我今亦令得聞是經，入於佛慧，即攝末歸本也。斯則法華亦指此經以為本矣。」這段，三雙證上二︰先引攝論，後引法華。攝論，指的是無著菩薩所著攝大乘論這部論，清涼大師初引攝論說：「無不從法界流」，即證「華嚴經」是「開漸」之「本」，這是次第說；而「無不還歸此法界故」一句，即證「攝末」之「本」，這是圓頓。從此「攝大乘論」，以「如是義」證明「華嚴大教」，無不從此法界流，無不還歸此法界故。也就是說從「攝大乘論」上所說明的，報身、化身等，皆是從「法身」而生，也就是談報身、化身諸多現象、教化，都是從「法身」這「如來體」開展出來的，而且最後還歸於法身。「法」「身」是一，所以義即是教。而今以「法身」來廣施教化，等同於華嚴大經。所以說從這「義」上，可以證明它即是華嚴大教也。清涼大師說，「法華亦云」至「攝末歸本也」，又是另外引用法華經上的義理來佐證。根據吉藏大師所引「法華經」，而立的三種法輪：第一是根本法輪，第二是枝末法輪，第三則名「攝末歸本」法輪。他在原著的疏上說：「斯則法華亦指此經以為本矣」者，也就是從「法華經」來歸結成本，這樣的義理才具有說服力。否則「若自立為本，恐義未明」。透過「法華指此為本，本義方顯」。從「始見我身，入於佛慧」，此既即華嚴經的義理。同樣的，在「法華經」上也說「令得聞法華，入於佛慧」，豈非指初為本，這就是攝末歸本。清涼大師又強調「又法華第一云︰於一佛乘，分別說三，亦是從本流末」。而這也就是我們指的「華嚴為一佛乘」的道理。佛在惑業緣起、賴耶緣起、空性緣起等「分別說」，「昔之三」，往昔的「三轉法輪」之三，即是佛在鹿野苑說的「四聖諦」等，這些理論如不匯歸於「華嚴」為「本」，那在鹿野之前，所轉的法輪，佛佛道同，以何為一乘耶？

五、結語：

　　的確的，「華嚴經」是「開漸」之「本」，一切法「無不還歸此法界」。可見，宇宙人生，包括成佛，無不從此「華嚴大教」，也無不還歸此「華嚴大教」，這是圓教，頓教，我們一定要深入此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