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說華嚴經第十六講    

 大方廣佛華嚴經疏鈔第一六七講     楊永慶

一、前言：

我們在上一講中，介紹了十位「同名」的「普賢」菩薩，這些都與我們自己的「真心本性」與法界相應，所以名號都有一個普字。而我們自己的「真心本性」本來就是具足這十位菩薩的德行，可以為盡虛空、遍法界一切眾生服務，也成為眾生的最佳『榜樣』。生活在日常生活中，面對一切人、事、物，必須以稱性之德，稱性之智、與慧，稱性之光，言如來之音，行如來之行，如此學不厭、教不倦的『慈悲之心』，心量「無量無邊」，處處成為社會大眾的『資糧』，這就是普賢菩薩。接著，要介紹的是以下十位異名菩薩，前面是十位同名普菩薩，異是同中之異，同是異中之同，說明同、異不二，才真正體會到盡虛空、遍法界，確確實實是一個自己。

上首一共列了二十位菩薩，這二十位實際上就代表整個華嚴法會的圓滿法輪，意義很深很廣。《華嚴經》上所有菩薩眾，將來連神眾都包括在內，總有一百七十幾類，都是自己的性德，離開自性一無所有，全是我們自己的性德。大乘經上佛常講我們迷了自性，我們聽起來「迷失了自性」是一句含糊籠統的話，我迷失哪些自性？《華嚴經》上一件一件給你點出來。想想看，我們日常生活，以五蘊身心「講感情」，「想東想西」，以致於德普迷失了，慧普迷失了，行普迷失了，確確實實的迷失了……好多的自性。此外，底下的「異名菩薩」也是談我們的自性，我們就逐段逐段的探討下去：

二、我們看向下經文：

海月光大明菩薩摩訶薩、雲音海光無垢藏菩薩摩訶薩、功德寶髻智生菩薩摩訶薩、功德自在王大光菩薩摩訶薩、善勇猛蓮華髻菩薩摩訶薩、普智雲日幢菩薩摩訶薩、大精進金剛臍菩薩摩訶薩、香燄光幢菩薩摩訶薩、大明德深美音菩薩摩訶薩、大福光智生菩薩摩訶薩

三、我們先看清涼大師的註解：

疏：二、「海月」下，十異名「菩薩」︰一、「海月光大明」者，十「德」、十山皆依「大」「海」；十地、十度，皆依佛「智」。「海」中看「月」，淨而且深；依「智」嚴剎，深而且淨。如「海」即「大」，如「月」即「明」，故以名也。二、講如雷震，故曰「雲音」；辯才汎灩，猶如「海光」。又「海」上有「光」，天涯無際；佛「智」起用，一念普周；淨惑無窮，名「無垢藏」。

三、修治二嚴，猶如淨「寶」；祕密高顯，故有「髻」言。四、法「王」出現，作用「自在」；二嚴圓滿，為「功德」「光」。五、「勇猛」化生，不染化相；雨法玄妙，如解「髻」珠。六、慈「雲」「智」「日」，互相資映；長劫「普」應，高出如「幢」。七、堅利智慧與「精進」俱，故得稱「大」；「智」為行本，若「臍」為壽因。八、戒等行發，是為「香焰」；種智高直故曰「光幢」。九、「智」「光」遍照，是「大明德」；稱真適物，名「深美音」。十、「大」「智」發「光」，遍照佛境；令「福」非福相，「福」亦稱「大」。

清涼大師說，第二部分從「海月菩薩」以下，是屬於十異名「菩薩」︰一是「海月光大明」菩薩，這裡說明我們十「德」、十山，皆依「大」「海」；十地、十度，皆依佛「智」，也就是說這些智慧、德行，都從從我們自性般若當中，本來具足。「海」中看「月」，淨而且深；依「智」嚴剎，深而且淨。如「海」即「大」，如「月」即「明」，故以此命名。二是講如雷震，故曰「雲音」；辯才汎灩，猶如「海光」。又「海」上有「光」，天涯無際；佛「智」起用，一念普周；淨惑無窮，名「無垢藏」。三是修治二嚴，猶如淨「寶」；祕密高顯，故有「髻」之稱言。四是法「王」出現，作用「自在」；二嚴圓滿，為「功德」之「光」。五為「勇猛」化生，不染化相；雨法玄妙，如解「髻」珠。六是慈「雲」「智」「日」，互相資映；長劫「普」應，高出如「幢」。七是堅利智慧、與「精進」俱，故得稱「大」；「智」為行本，若「臍」為壽因。八是戒等行發，是為「香焰」；種智高直故曰「光幢」。九是「智」「光」遍照，是「大明德」；稱真適物，名「深美音」。十是「大」「智」發「光」，遍照佛境；令「福」非福相，「福」亦稱「大」。

四、討論：

我們現在就分別一一討論：

（1）海月光大明菩薩摩訶薩：

李通玄長者說，同名，是從相上來說；異名，是表法。清涼大師註解「海月光大明菩薩摩訶薩」的疏文說：『我們十「德」、十「山」，皆依「大」「海」』這是佛教的宇宙觀。佛教導我們每一小世界，中央有須彌山，透過大海，矗立在地輪上，地輪之下為金輪，再下為火輪，再下為風輪，風輪之外便是虛空。須彌山上下皆大，中央獨小，日月即在山腰，四王天居山腰四面，忉利天在山頂，在忉利天的上空有六欲天，再上則為色界十八天，及無色界四天。在須彌山的山根有七重金山，七重香水海，環繞之，每一重海，間一重山，在第七重金山外有鹹海，鹹海之外有大鐵圍山，也就是地獄。在鹹海四方有四大洲，即東勝身洲，南贍部洲，西牛貨洲，北俱盧洲，叫做四天下……，我們生活的這娑婆世界，是在香水海中，而香是透過界的修行而累積，所以又稱「戒定真香」，因此清涼大師說『我們十「德」、十「山」，皆依「大」「海」』。又說「十地、十度，皆依佛智」，也就是說這些智慧、德行，都從我們自性般若當中，本來具足的。有戒有定，所以「海」中看「月」，淨而且深；依「智」嚴剎，深而且淨。如「海」即「大」，如「月」即「明」，故以此來命名這我們能落實道德實踐「普賢」。可見，我們本自具足的智慧、德行，都在自性般若當中，所以現代教育，學習的目的就在於能開發出這「本有」的『潛能』。

我們要從名號當中，去觀想佛陀為何如此的表法？世尊告訴我們，法界就是我們本來的面目。而法界的現象，佛在經上比喻說是幻相、夢幻泡影，我們現前自身所感受的境界相，也是幻相。幻相不是沒有相，確確實實有相、有作用、有感受，但是它沒有自體，完全是空寂的，就像作夢一樣。夢境有相，也有作用，同樣也有苦樂憂喜捨的感受。可是夢醒之後才曉得，是一場夢。六道、十法界、一真法界，原來都是一場夢。而夢中沒有長、短。無量劫，過去無始，未來無終，實際上，都是一剎那。當下「心淨，國土淨」之德性，清淨心，像虛空中的明月，清淨行，像大海般深遠。月光與海水相映，既深，既幽，又廣大無涯，這就是我們本具的德能，我們行菩薩行，就是切切實實依此自性，以般若智慧修學十波羅蜜，修學普賢菩薩十願。而普賢就是自己，不是別人，以願行莊嚴剎土。此即「淨而且深」之德，也是我們心識中的「海月光大明菩薩摩訶薩」。

（2）雲音海光無垢藏菩薩摩訶薩：

清涼大師的註解說：講如雷震，故曰「雲音」；辯才汎灩，猶如「海光」。又「海」上有「光」，天涯無際；佛「智」起用，一念普周；淨惑無窮，名「無垢藏」。可見菩薩摩訶薩是通名，別名「雲音」，音是音聲，音聲指的是說法。而辯才汎灩，猶如「海光」。海光的意思，與前面一位海月光意思相同。「無垢藏」，無垢是清淨，藏是含藏、是寶藏。從名號當中，我們能夠領會到，菩薩的事業就是上求佛道、下化眾生。辯才洋溢就如同海光一樣，海若放光，海天一色，此光明沒有邊際，形容菩薩說法是智慧的起用，念念普周法界。既然念念普周，在德相上我們就了解，言言也應當是普周法界。因為任何一法，無論是理體、現相、作用，一毛端、一微塵都稱性，稱性就周遍法界。我們見色聞聲、言語動作，都有震動，既然有震動，就一定起波動的現象。因此光波、音波的震動，也是盡虛空、遍法界，這就是「蝴蝶效應」，不能不慎。如果能體會這層道理，即能深知我們起心動念、言語動作，不只是影響現前這個社會，也影響整個地球，也影響盡虛空、遍法界。因此，言、行舉止，我們一定要『無垢藏』，這就是我們本自具足的「雲音海光無垢藏菩薩摩訶薩」。

（3）功德寶髻智生菩薩摩訶薩：

這個名號，清涼大師說：『修治二嚴，猶如淨「寶」；祕密高顯，故有「髻」之稱言』。名號中有福、有慧、有淨，寶是清淨。功德是福，諸位要知道，功德中一定有福德，福德中不一定有功德。有福要給別人享，不能自己享，自己一享福，就有了煩惱，那是「鴻福」，也就是糊塗的在紅塵中打滾了；自己不享福，將這福分享給大眾，那就是「清福」，頭腦永遠清新，享福而無迷惑。福給一切眾生享，那是真的福報，永遠享不盡的福報。世間人以五欲六塵為樂，那叫苦中作樂，那是迷惑顛倒。覺悟的人修功德，世間人能修福德的就很難得，但總不如功德好。會修的人行布施，是功德；不會布施的，則是福德。金剛經上佛教導我們「不住色生心」，如果在布施中，有求，求佛菩薩保佑我升官、發財、保佑健康長壽，……有期望、有企圖，這所有的修行，都是福德。只有透過「三輪體空」的六度萬行，這時內心的「功德寶」，方能「高顯」如『髻』，這時的淨「智生」菩薩摩訶薩，自然「真如」緣起。所以清涼大師說：『修治二嚴，猶如淨「寶」；祕密高顯，故有「髻」之稱言』。

（4）功德自在王大光菩薩摩訶薩：

這個名號，清涼大師說：「四、法「王」出現，作用「自在」；二嚴圓滿，為「功德」之「光」。」含義很明顯，佛經中都以佛、菩薩作比喻「自在」，佛菩薩出現在世間「為人演說」，無一不自在，都是幫助諸佛如來教學，為度一切眾生而應世。正是眾生有感，菩薩就有應，雙應，上應諸佛之感，下契眾生之機。而如何應化？在事相上雖是隨著眾生的需要，因應時空不同，而有無量無邊的事事物物，歸納起來，不外福、慧。所謂「莊嚴佛淨土」，用什麼莊嚴？就是以福慧二嚴，全都具足。「王」字，比喻自在。「大光」表示睿智，最自在的，是「兩足尊」，所以我們內心世界本是具足「功德自在王大光菩薩」摩訶薩。

（5）善勇猛蓮花髻菩薩摩訶薩：

這一位菩薩名號，清涼大師說『「勇猛」化生，不染化相；雨法玄妙，如解「髻」珠』。勇猛精進、又有蓮花，蓮花代表清淨。而我們凡夫也修精進、也修清淨，但是不善，所以「善」字在此地，是關鍵的字眼。善是什麼？善巧。巧是巧妙，雖巧妙又合規矩，就叫善。我們修行寧可善而不巧，不可以巧而不善，舉如現代的科技，發明了核武、發明了飛彈，雖巧而不善，這些東西不知道要殺害多少人，因此古代的哲人，雖然發明了火藥，但只用作慶典的鞭炮而已；絕不因為有了火藥的發明，而去發展成為戰爭的工具。所以蓮花髻，除了代表蓮花的出污泥不染，更代表了芳香，潔淨。如此以清淨的精神、方法，教化一切眾生，這就是善勇猛蓮花髻菩薩摩訶薩。

（6）普智雲日幢菩薩摩訶薩：

普，是普遍廣大的意思，「普智雲日」，即智日慈雲；幢，高顯的意思。此名號清涼大師註解說：『慈「雲」「智」「日」，互相資映；長劫「普」應，高出如「幢」』其中，含有兩件事，慈「雲」代表大慈悲；「智」「日」，是普潤眾生的大智慧。智日、慈雲，是佛法的中心，也是「教學」的核心目的。無論是自受用、他受用，是兩個主修的科目、必修的科目。慈悲從智慧來，智慧又從慈悲來。所以慈悲、與智慧「互相資映」，相輔相成。可見，要得大智慧，一定要發慈悲心，因此我們常說「慈悲為本，方便為門」。推動佛法的教學是什麼力量？慈悲心，慈悲是個動力，我們發心度眾生、斷煩惱、學法門、成佛道，其動力就在於『慈悲』，沒有慈悲心，就沒有動力。一般人能人精進不懈，就愈展現出智慧與慈悲心；一懶散，那是沒有慈悲心，其他的也不用說了。這是我們的「心識」，長劫「普」應，高出如「幢」』，也就是永遠的精進，「學不厭，教不倦」，永遠展現出如是的特質，是這一尊菩薩在此地教給我們，提醒我們的。

（7）大精進金剛臍菩薩摩訶薩：

這一位菩薩，清涼大師註解說表的是：『堅利智慧、與「精進」俱，故得稱「大」；「智」為行本，若「臍」為壽因』。剛剛說了，恆常永劫的「學不厭，教不倦」這才是大智精進。而，『金剛』表般若智慧，『臍』表壽命。可見這個名號，有精進、有智慧、有長壽，三個意思在『交融的』，其中最重要的是「精進」。菩薩德號當中，我們應當要學習的是真實的智慧，唯有智慧才能『精進』。進是進步，精是精純不雜，這樣的進步才稱精進。我們的的善根，來自於︰無貪、無瞋、無痴；世間一切善法，都從這三善根生起來，所以叫三善根。而出世間的善根，只有一種—精進。精進是菩薩善根，菩薩懂得精進。進，不難懂；精，即是《華嚴經》上講的「大方廣」，與這大、方、廣相應，就叫精。我們修行的境界，不斷的向上提升，一定與清淨、平等、正覺相應，這樣時時進步，不但生智慧，而且現大福報，這個大福報，就是在此地的『臍』字，自然有「壽」，有法身慧命。

（8）香焰光幢菩薩摩訶薩：

清涼大師註解說：『戒等行發，是為「香焰」；種智高直故曰「光幢」。』在佛法中，我們都知道要透過：「戒、定、慧」三學，才能淨除「貪嗔癡」。而香表的即是戒香、定香，我們在讚佛偈中有「戒定真香」。五分法身，是戒、定、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，這叫五分法身香。由此，我們看到香的煙，飄浮在空中，聞到香的味，就要想到信心，要想到持戒、修定，求解脫，成就解脫知見，而解脫知見就是般若智慧。我們明白這個道理，懂得它表法之意，燃香才真得利益。『焰』是火焰，與『光』可以合在一起，表自受用以及他受用的金剛智慧。有戒、有定一定生慧，不但生慧，而且是高度的般若智慧，所以這裡用『幢』。

（9）大明德深美音菩薩摩訶薩：

這一尊菩薩，清涼大師註解說：『「智」「光」遍照，是「大明德」；稱真適物，名「深美音」。』可見『大明德深』四個字中，即有智慧、有德行之意。『美音』是言語、音聲，以音聲的意思比較美滿，言語只是音聲之一，是以音聲包括言語，言語不能盡括音聲。以智慧普照，德行就是菩薩行，我們常講三福、六度、十願、本經中講十波羅蜜，這些都是菩薩智慧的德行，又從智慧德能中生出來優雅的音聲。文殊菩薩在楞嚴會上為我們揀選圓通—「此方真教體，清淨在音聞」。古時候，我們在《史傳》中看到記載，有聞音聲而豁然開悟。音聲可以說是一切眾生共同的語言，言語有的時候很難傳達意思，特別是言語不相同的地區國家，要通過翻譯。可是音樂不需要，無論是東方的交響樂、西洋的交響樂，使用的樂器雖然不相同，可是演奏出來的樂章不需要翻譯，都能感動人心。所以美音，是高度的藝術，但在這藝術中，必須具足「智」「光」遍照的「大明德」，方能透過音聲，攝受一切眾生的「深美音」，這意思頗為深廣，各位可以仔細推敲。

（10）大福光智生菩薩摩訶薩：

第十位菩薩菩薩的名號，清涼大師註解說：『「大」「智」發「光」，遍照佛境；令「福」非福相，「福」亦稱「大」。』此句包含︰福、光、智，並都用一個「大」字，來貫穿—大福、大光、大智，意思非常非常的圓滿。從「福、光、智」的名號當中，我們能體會到大智放光，光明必定是遍照，利益一切眾生。菩薩以智慧幫助眾生，破除無明愚闇；菩薩以大福帶給眾生，幸福美滿；以福慧真正成熟一切眾生，一切眾生得菩薩的加持，得菩薩的護念，這就是這尊「大福光智生菩薩摩訶薩」的寫照，也是我們心地本具的『潛能』。

以上，異名菩薩舉了十個名號，我們就介紹到這裡。這一段經文，我們要了解，是華嚴會上的法身大士，無形無相；其實，都是我們「唯心所變，唯識所現」的存在本質，可惜我們是「日用而不自知」。

五、接著看下一句經文：

如是等而為上首。

「如是等而為上首」這句之『等』，表示還有很多，名字要說就太多，一開展下去那是無量無邊，說之不盡的，所以表法的「異名」「普賢菩薩」，只舉這十個「名號」為代表。

六、結語：

我們自己的「真心本性」，本來就是具足十位「同名」的普賢菩薩的德行，可以為盡虛空、遍法界；同樣的，還具足這十位「異名」的普賢菩薩的『潛能』足以自受用，更能為一切眾生服務，只可惜我們是日用而不自知。下雨、沙塵暴……，陽光還是陽光，只因「下雨」、「沙塵暴」等這些「緣」，讓陽光變成不明顯。白天，陽光還是陽光；一到晚上，月亮擋住太陽這些「影」「緣」，陽光我們就稱為「月光」，以為沒有了陽光，還誤以為陽光跟月光不一樣，其實還是陽光，一點都沒改變。我們生活在日常生活中，面對一切人、事、物，必須以稱性之德的根本智，才能看透宇宙的本質。如此學不厭、教不倦的『慈悲與智慧』的恆常之心，處處成為社會大眾的『資糧』，這才是真正體會了普賢菩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