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略說孟子第七十八講

發布日期 : 2022-06-06 16:37:24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略說孟子第七十八講


一、原文:
告子章句下(九):
    孟子曰:「今之事君者,曰:『我能為君辟土地,充府庫。』今之所謂良臣,古之所謂民賊也。君不鄉道,不志於仁,而求富之,是富桀也。『我能為君約與國,戰必克。』今之所謂良臣,古之所謂民賊也。君不鄉道,不志於仁,而求為之強戰,是輔桀也。由今之道,無變今之俗,雖與之天下,不能一朝居也。」
 
告子章句下(十):
    白圭曰:「吾欲二十而取一,何如?」孟子曰:「子之道,貉道也。萬室之國,一人陶,則可乎?」曰:「不可。器不足用也。」曰:「夫貉,五穀不生,惟黍生之;無城郭、宮室、宗廟、祭祀之禮,無諸侯幣帛、饔飧,無百官、有司,故二十取一而足也。今居中國,去人倫,無君子,如之何其可也!陶以寡,且不可以為國,況無君子乎!欲輕之於堯、舜之道者,大貉、小貉也;欲重之於堯、舜之道者,大桀、小桀也。」
 
告子章句下(十一):
   白圭曰:「丹之治水也,愈於禹。」孟子曰:「子過矣!禹之治水,水之道也。是故禹以四海為壑。今吾子以鄰國為壑。水逆行,謂之洚水;洚水者,洪水也,仁人之所惡也。吾子過矣!」
 
二、背景說明以及字詞義註釋:
   為君……府庫:辟同闢。充,滿。府與庫,均為儲存財貨的地方。趙注:「辟土地,侵鄰國也。充府庫,重賦斂也。」
  民賊:即害民的蟊賊。蟊(音ㄇㄠˊ,一種專吃稻根的害蟲。)賊為蟲名,引申為害公眾的人。
  鄉道:鄉通嚮,即向。言嚮往於仁道。
  約與國:朱注:「約,要結也。與國,和好相與之國也。」
  強:奮力而為。
  由今……一朝居也:無,不。與,給。一朝,猶言一日。朱注:「言必爭奪而至於危亡也。」焦循正義:「今之道,非善道,今之世俗漸惡久矣;若不變更,雖得天下之政而治之,不能自安一朝之間居其位也。」
 
 
  白圭:音 ㄅㄞˊ ㄍㄨㄟ,原本是白色的玉石。這裡指人名。名丹,字圭。戰國魏文侯時人,生卒年不詳。善於修築堤防,興修水利,主張減輕田稅,嘗為魏惠王所用。
  吾欲二十而取一:朱注:「欲更稅法二十分而取一分。林氏曰:『按史記:「白圭能薄飲食,忍嗜欲,與童僕同苦樂。樂觀時變,人棄我取,人取我與,以此居致富。」其為此論,蓋欲以其術施之國家也。』」
  貉:音 ㄇㄛˋ,古代中國稱北方的一支外族為「貉」。北方夷狄國名。
  陶:動詞,製造瓦器。
  黍:俗稱小米,或黃米,為北方秋糧。
  幣帛饔飧:幣帛,古人用以餽贈的物品,即絲綢皮革玉石之類。饔飧,音ㄩㄥ ㄙㄨㄣ。饔,早餐。飧,晚餐。饔飧指熟食。
  有司:職有所司,指官吏。
  去人倫無君子:君子,指官吏。朱注:「無君臣祭祀交際之禮,是去人倫;無百官有司,是無君子。」
  欲輕之……小桀也:朱注:「什一(十分之一)而稅,堯、舜之道也。多則桀,寡則貉,今欲輕重之,則是小貉、小桀而已。」桀為暴君,其稅高於堯、舜的什一。所謂大小,比較之詞。
 
 
  丹之治水:丹,白圭自稱其名。朱注引趙氏曰:「當時諸侯有小水,白圭為之築堤,雍而注之他國。」
  愈:勝過。
  過:錯誤。
  水之道:朱注:「順水之性也。」焦氏正義:「水之道,猶言水之路。謂水所行之道,而禹順導之耳。」
  四海為壑:四海,統言中國四面的海。壑,低窪受水的地方。按此以下文趙注:「禹除中國之害,以四海為溝壑,以受其害水,故後世賴之。今子除水,近注之鄰國,觸於洚水之名,仁人惡為之。自以為愈於禹,子亦甚過矣。」
  吾子:相親的稱呼。子是男子美稱。
  逆行:倒流。
  洚水:音  ㄐ|ㄤˋ ㄕㄨㄟˇ,水不遵道。
  洪水:大水。水不遵道而氾濫,故稱大水。
  惡:厭棄。
 
三、簡要翻譯:
    孟子說:「現在一般事奉國君的人都說:『我能為國君開闢土地,擴強勢力;聚斂財貨,充實府庫。』可見現在的所謂良臣,卻是古時的害民之賊。他的國君不向正道而行,不以仁愛存心;擔任臣子的還為他聚斂致富,這等於是替夏桀謀財富足啊!或者說:『我能為國君聯合與國,打起仗來,一定勝利。』現在的所謂良臣,卻是古時所謂害民的賊。君不向正道而行,以仁愛存心,而還為他奮力作戰,是等於輔助夏桀啊!照現在的作法,要是不改變現在的人心風氣,即使把天下給他,也不能平平安安的過一天呢!」
 
   白圭說:「我想減稅,只取二十分之一,怎麼樣呢?」孟子說:「你的賦稅方法,是屬於北方貉人的方法而已!譬如有萬戶的國都,祇有一人做陶器,可以嗎?」白圭說:「不可以,器皿不夠用的。」孟子說:「貉地氣候寒冷,五穀不能生長,只有黍還可以生長,沒有城郭房屋,沒有宗廟祭祀的開銷,沒有諸侯朝聘送禮宴客的應酬,沒有各級官吏的設置,所以二十取一的稅制,就夠國家的費用了;現今,我們居於文明的中國,假使也拋棄了人倫的禮節,沒有治民的人,怎麼可以呢!作陶器的人太少了,尚且不夠一國人的使用,何況沒有官吏辦理國家的政事,怎麼可以呢?所以您要想制訂比堯舜的稅率還要輕,就是大貉、小貉那樣的夷狄之想而已;要想比堯舜的稅率還要重,那又是大桀、小桀那樣的暴君!」
 
  白圭說:「我治水比夏禹還好。」孟子說:「你錯了!夏禹治水,是順著水性的自然趣向,所以夏禹是以四海為洩水的坑谷;現在,你以鄰國為洩水的坑谷;使水倒流,這叫做洚水,洚水即是洪水啊!這違反自然軌則,以鄰為壑,是仁人所厭惡的!」

    孟子曰:「今之事君者,曰:『我能為君辟土地,充府庫。』今之所謂良臣,古之所謂民賊也。君不鄉道,不志於仁,而求富之,是富桀也。『我能為君約與國,戰必克。』今之所謂良臣,古之所謂民賊也。君不鄉道,不志於仁,而求為之強戰,是輔桀也。由今之道,無變今之俗,雖與之天下,不能一朝居也。」     白圭曰:「吾欲二十而取一,何如?」孟子曰:「子之道,貉道也。萬室之國,一人陶,則可乎?」曰:「不可。器不足用也。」曰:「夫貉,五穀不生,惟黍生之;無城郭、宮室、宗廟、祭祀之禮,無諸侯幣帛、饔飧,無百官、有司,故二十取一而足也。今居中國,去人倫,無君子,如之何其可也!陶以寡,且不可以為國,況無君子乎!欲輕之於堯、舜之道者,大貉、小貉也;欲重之於堯、舜之道者,大桀、小桀也。」    白圭曰:「丹之治水也,愈於禹。」孟子曰:「子過矣!禹之治水,水之道也。是故禹以四海為壑。今吾子以鄰國為壑。水逆行,謂之洚水;洚水者,洪水也,仁人之所惡也。吾子過矣!」    為君……府庫:辟同闢。充,滿。府與庫,均為儲存財貨的地方。趙注:「辟土地,侵鄰國也。充府庫,重賦斂也。」  民賊:即害民的蟊賊。蟊(音ㄇㄠˊ,一種專吃稻根的害蟲。)賊為蟲名,引申為害公眾的人。  鄉道:鄉通嚮,即向。言嚮往於仁道。  約與國:朱注:「約,要結也。與國,和好相與之國也。」  強:奮力而為。  由今……一朝居也:無,不。與,給。一朝,猶言一日。朱注:「言必爭奪而至於危亡也。」焦循正義:「今之道,非善道,今之世俗漸惡久矣;若不變更,雖得天下之政而治之,不能自安一朝之間居其位也。」    白圭:音 ㄅㄞˊ ㄍㄨㄟ,原本是白色的玉石。這裡指人名。名丹,字圭。戰國魏文侯時人,生卒年不詳。善於修築堤防,興修水利,主張減輕田稅,嘗為魏惠王所用。  吾欲二十而取一:朱注:「欲更稅法二十分而取一分。林氏曰:『按史記:「白圭能薄飲食,忍嗜欲,與童僕同苦樂。樂觀時變,人棄我取,人取我與,以此居致富。」其為此論,蓋欲以其術施之國家也。』」  貉:音 ㄇㄛˋ,古代中國稱北方的一支外族為「貉」。北方夷狄國名。  陶:動詞,製造瓦器。  黍:俗稱小米,或黃米,為北方秋糧。  幣帛饔飧:幣帛,古人用以餽贈的物品,即絲綢皮革玉石之類。饔飧,音ㄩㄥ ㄙㄨㄣ。饔,早餐。飧,晚餐。饔飧指熟食。  有司:職有所司,指官吏。  去人倫無君子:君子,指官吏。朱注:「無君臣祭祀交際之禮,是去人倫;無百官有司,是無君子。」  欲輕之……小桀也:朱注:「什一(十分之一)而稅,堯、舜之道也。多則桀,寡則貉,今欲輕重之,則是小貉、小桀而已。」桀為暴君,其稅高於堯、舜的什一。所謂大小,比較之詞。    丹之治水:丹,白圭自稱其名。朱注引趙氏曰:「當時諸侯有小水,白圭為之築堤,雍而注之他國。」  愈:勝過。  過:錯誤。  水之道:朱注:「順水之性也。」焦氏正義:「水之道,猶言水之路。謂水所行之道,而禹順導之耳。」  四海為壑:四海,統言中國四面的海。壑,低窪受水的地方。按此以下文趙注:「禹除中國之害,以四海為溝壑,以受其害水,故後世賴之。今子除水,近注之鄰國,觸於洚水之名,仁人惡為之。自以為愈於禹,子亦甚過矣。」  吾子:相親的稱呼。子是男子美稱。  逆行:倒流。  洚水:音  ㄐ|ㄤˋ ㄕㄨㄟˇ,水不遵道。  洪水:大水。水不遵道而氾濫,故稱大水。  惡:厭棄。     孟子說:「現在一般事奉國君的人都說:『我能為國君開闢土地,擴強勢力;聚斂財貨,充實府庫。』可見現在的所謂良臣,卻是古時的害民之賊。他的國君不向正道而行,不以仁愛存心;擔任臣子的還為他聚斂致富,這等於是替夏桀謀財富足啊!或者說:『我能為國君聯合與國,打起仗來,一定勝利。』現在的所謂良臣,卻是古時所謂害民的賊。君不向正道而行,以仁愛存心,而還為他奮力作戰,是等於輔助夏桀啊!照現在的作法,要是不改變現在的人心風氣,即使把天下給他,也不能平平安安的過一天呢!」    白圭說:「我想減稅,只取二十分之一,怎麼樣呢?」孟子說:「你的賦稅方法,是屬於北方貉人的方法而已!譬如有萬戶的國都,祇有一人做陶器,可以嗎?」白圭說:「不可以,器皿不夠用的。」孟子說:「貉地氣候寒冷,五穀不能生長,只有黍還可以生長,沒有城郭房屋,沒有宗廟祭祀的開銷,沒有諸侯朝聘送禮宴客的應酬,沒有各級官吏的設置,所以二十取一的稅制,就夠國家的費用了;現今,我們居於文明的中國,假使也拋棄了人倫的禮節,沒有治民的人,怎麼可以呢!作陶器的人太少了,尚且不夠一國人的使用,何況沒有官吏辦理國家的政事,怎麼可以呢?所以您要想制訂比堯舜的稅率還要輕,就是大貉、小貉那樣的夷狄之想而已;要想比堯舜的稅率還要重,那又是大桀、小桀那樣的暴君!」   白圭說:「我治水比夏禹還好。」孟子說:「你錯了!夏禹治水,是順著水性的自然趣向,所以夏禹是以四海為洩水的坑谷;現在,你以鄰國為洩水的坑谷;使水倒流,這叫做洚水,洚水即是洪水啊!這違反自然軌則,以鄰為壑,是仁人所厭惡的!」

四、結語:
    春秋戰國時代,是為中國的亂世,所以每有合縱、連橫等策士游說諸侯,鼓勵戰爭,來開疆闢土,充實府庫,迎合君王的利慾心。這些看似賢能的人,無非助紂為虐,害百姓於水火之中,此等政客行為非政治家所應為。所以孟子獨倡正學『王道』,不隨流俗以正人道也。同樣的,白圭之為人,重節流、而不知開源之道。孟子也認為稅是國家重要的經濟來源,薄斂輕稅固是德政,但若不足以支付國家的基本開銷,恐君臣之倫理失,上下無別,那就得不償失了,所以尊古聖先賢之中庸之道,才是正道。